行動組迅速展開搜查。特製的工具包被小心翼翼地打開。“蝰蛇”身上的每一寸衣物、每一個口袋都被仔細翻檢。
“報告！發現一支黑色金屬鋼筆！”
“報告！發現一張撲克牌！紅心7！”
“報告！工具包內層發現陶瓷手槍一支！微型塑膠炸藥偽裝成電子元件三枚！圓珠筆芯式注射針劑兩支！標簽為‘精密儀器清洗液’的微型玻璃瓶一支！”
行動組長將搜出的物品一一放在鋪開的無菌布上。那支黑色金屬鋼筆，造型簡約流暢，看上去就是支高檔商務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比旁邊那把陶瓷手槍危險百倍！
“陳組長，您看這個！”一名法醫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支鋼筆，輕輕旋開筆帽。內斂的幽藍色金屬筆尖暴露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筆尖鍍層檢測到了氰化物殘留！高純度！劇毒！見血封喉！”法醫的聲音帶著後怕，“還有，筆帽內側邊緣，”他湊近仔細觀察，“有個非常小的激光蝕刻標記……”
“是什麼？”陳成追問，強撐著坐直身體。
“一個字母縮寫…‘j.e.c.’，字體很小，是花體英文。”
“j.e.c.？”陳成的眉頭深深擰起。他腦海中飛快地搜索著相關信息。“江東企業家俱樂部jiangdongentrepreneurscub）？這個俱樂部的vip會員定製禮品上，好像經常打這個標誌！”這個俱樂部，正是吳振邦這類商界巨頭雲集的地方！權錢交易的溫床！這條毒蛇的“優雅凶器”，竟然可能源自這裡？！
“查！一查到底！”陳成眼中寒光凜冽。殺手死了，但他攜帶的“名片”和“凶器”，每一樣都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源頭！
江東省軍區地下三層實驗室。
肅殺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冰。諸成站在主控台前，聽著加密通訊頻道裡省紀委副主任那帶著驚慌和難以置信的報告，臉色陰沉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帝景苑西側，‘星光天地’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b區！廢棄雨水管道出口！”諸成幾乎是咬著牙複述陳成最新反饋的情報，“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條精心準備了三年之久的地老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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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振邦這條大魚，竟然在專案組即將收網的緊要關頭，通過這條隱藏的地下通道溜之大吉！這背後牽扯到的內鬼能量和縝密布局，讓諸成脊背發涼的同時，一股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
“給我查！”諸成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鐵，砸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屬外殼上，發出沉悶的回響，“三年前帝景苑彆墅區管網升級改造工程！所有涉及單位！項目負責人！設計院！施工方！監理公司！當年江東省住建廳、水務局、規劃局所有經手審批簽字蓋章的領導名單！一個不漏！特彆是能接觸到最終施工圖紙和廢棄管道設計細節的核心人員！給我深挖三尺！把那條給吳振邦挖洞的老鼠揪出來！”
指令如同戰鬥的號角，瞬間通過加密網絡傳遞到省紀委、省公安廳等多個強力部門。
“另外，”諸成目光掃過屏幕上“星光天地”購物中心的監控布局圖，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吳振邦昨晚化身地老鼠鑽出地麵，總要換身皮！給我調取‘星光天地’地下停車場b區昨晚九點至今的所有監控錄像！所有進出車輛，一輛輛排查！重點找那些在管道出口附近長時間停留、或者司機行為異常、或者頻繁出入的車輛！還有，查那個時間段所有地下車庫的電梯監控、樓梯間監控！看他換了什麼行頭，跟誰接的頭！”
“明白！諸主任，我們已經在全力排查！”省公安廳技偵中心的負責人聲音凝重。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數據恢複的技術員猛地發出一聲驚呼：“諸主任！錢老！快來看！‘蝰蛇’那條毒蛇的加密頻道有動靜了！在他最後那個安全屋的隱藏節點上！”
諸成和錢老霍然轉身，幾步衝到技術員屏幕前。屏幕上，複雜的代碼流正在滾動，一個極其隱蔽的後台日誌文件被成功破解提取出來。
“這是…‘蝰蛇’接收任務指令和發送反饋的原始日誌碎片！”技術員的聲音帶著興奮和緊張，“雖然經過了多層覆蓋擦除，但我們的‘磁力顯微鏡’還原了一部分核心字段！”
屏幕上，幾行殘缺卻觸目驚心的文字被高亮顯示：
來源標識：[未知加密節點層級極高]
指令：[目標：陳成、諸成。優先級：最高。清除模式：全授權。標誌：清除後，回收所有撲克牌信物。]
反饋：[收到。執行。]
附加信息碎片：[…緊急…目標位置更新…軍區總院特護…安保提升…滲透方案變更…偽裝…網絡維護…]
“軍區總院特護…偽裝…網絡維護…”諸成盯著這幾個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蝰蛇最後的滲透偽裝，目標直指陳成的病房！而且信息如此精準！就在他們剛剛提升了安保等級後，對方立刻就知道了？！還據此調整了滲透方案？！
內鬼！而且這個內鬼的位置，極可能就在他們剛剛提升安保等級的核心決策圈層！或者說，就在他們內部！就在他們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諸成的拳頭捏得骨節爆響，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實驗室裡每一個正在忙碌的身影。這張無形的網，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更加致命！它不僅在省裡盤根錯節，甚至連他們這個專案指揮中樞，都可能被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立刻封鎖消息！蝰蛇落網的消息，僅限於此刻實驗室核心成員知曉！任何人不得外泄！”諸成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力，“技術組！給我反向追蹤‘蝰蛇’這條指令碎片的來源節點！挖！哪怕隻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給我挖出那個加密節點的蛛絲馬跡！錢老！您這邊……”
諸成的話還沒說完，加密專線再次急促地震動起來！這次是陳成病房的緊急聯絡線路！
“諸成！蝰蛇摸到我病房了！”陳成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喘息和冰冷的殺意，“被伏擊乾掉了！臨死咬了毒囊！搜出紅心7撲克牌和一支帶‘j.e.c.’標記的氰化物鋼筆！鋼筆可能來自江東企業家俱樂部！吳振邦的老巢！”
蝰蛇果然去了！而且被陳成反殺！諸成心頭一鬆，隨即又被那支“j.e.c.”鋼筆的信息狠狠揪緊！江東企業家俱樂部！又是這個地方！
“你怎麼樣？！”諸成的聲調都不自覺地拔高了。
“死不了！”陳成的聲音透著狠勁，“那孫子下手賊狠，幸好老子先動的手！你那邊小心！撲克牌反饋的渠道可能就在我們周圍！”
就在兩人通話的間隙，主控台另一個屏幕上，代表“星光天地”地下停車場車輛排查進度的進度條驟然定格！一張放大的監控截圖被推送過來！
那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8，車牌被巧妙地用反光貼遮擋了大半，隻能勉強辨認出“江東a·kx”的部分字符。截圖時間正是昨晚九點三十七分！
截圖下方，技術員的標注觸目驚心：
【鎖定目標車輛！昨晚2137進入星光天地b3區，停留於廢棄雨水管道出口附近監控盲區長達32分鐘！2209駛離！司機戴鴨舌帽口罩，無法識彆。但副駕駛乘客——經高清截圖放大及ai輪廓比對，高度疑似失蹤目標吳振邦！其側臉輪廓及右耳特征吻合度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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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離場後軌跡：沿濱江大道向西，途徑三個紅綠燈後，於西郊‘藍灣’彆墅區入口監控消失！疑似進入該區域！】
“藍灣彆墅區！”諸成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那是江東省另一個極隱秘的高端私密彆墅區，安保森嚴，住戶非富即貴，而且很多產權掛在離岸公司名下，背景複雜！
“張勇！”諸成瞬間切換通訊頻道，接通了正在江東地下世界刮地皮的張勇，“吳振邦的尾巴露出來了！最後消失在西郊藍灣彆墅區！那裡水很深！你立刻調動所有可靠的眼線，給我把藍灣圍起來！一隻蒼蠅飛出來的軌跡我都要！查所有這兩天異常進入的車輛、陌生的維修工、送外賣的！特彆是和景隆集團、吳振邦的社會關係網能扯上邊的！動作要快！但絕不能打草驚蛇！那老狐狸現在就是驚弓之鳥！”
“明白！頭兒！老子把藍灣給他圍成鐵桶！”張勇的聲音透著狠勁和興奮。
線索如同破碎的拚圖，正在被一塊塊強行拚湊起來。廢棄的管道、消失的a8、隱秘的藍灣、撲克牌、致命的鋼筆、滲透的內鬼……一張無形的、覆蓋江東省權力與財富頂層的巨網，正透過血腥的殺局和肮臟的交易，一點點顯現出它猙獰的輪廓！
江東省紀委，某個掛著“重點案件管理辦公室”牌子的獨立問詢室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省紀委三室的副主任李明，正親自審問一位關鍵人物——三年前帝景苑管網改造工程招標辦公室的主任，趙建國。
趙建國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稀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身體微微佝僂，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他臉色灰敗，眼神躲閃遊離，根本不敢看對麵李明那銳利如刀的目光。
“趙建國，”李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帝景苑六號彆墅下方那條廢棄雨水管道的設計變更備案，是你最終簽批的。備案記錄顯示，是你力主保留了這條原設計要徹底封死的舊管道，理由是‘預留市政排水冗餘’。解釋一下，為什麼一條深入彆墅區內部的舊管網，能和市政排水冗餘扯上關係？”
趙建國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著：“李…李主任…這…這就是規劃上的考慮…留點餘地總是好的…當時…當時專家組也論證過…”
“哪個專家組？”李明步步緊逼，將一份簽字的專家組名單複印件推到趙建國麵前，“名單上這幾位專家，我們都已經詢問過了。其中三位明確表示，他們的意見是徹底封死廢棄管道，杜絕安全隱患！隻有一位姓孫的專家，簽了保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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