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克牌！”
這兩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針，帶著冰冷的寒意，從諸成緊咬的牙關中迸射出來。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三個畫麵觸目驚心：審訊室外被押走的假紀檢員，病房裡被拖走的“假護工”死狗，以及藍灣彆墅後院那張開的、如同嘲諷巨口般的地下機庫入口和天空中早已消失不見的直升機黑點。
三條線，三處殺機，目標直指核心證人趙建國和“紅蜘蛛”柳蔓這條大魚！手法陰毒刁鑽，節奏快如雷霆！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對方對內部的滲透和對環境的利用，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省紀委後勤能安插人，省一院vip病房能混進殺手，戒備森嚴的頂級彆墅區能悄無聲息修出地下機庫停機坪！
“一窩碩鼠！”諸成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他拿起加密專線，再次撥通陳成的病房電話。
“喂？老諸？”陳成略帶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背景裡似乎還有特警在清理現場的細微聲響，以及他哢嚓哢嚓啃蘋果的動靜，“我這剛結束一場‘甜蜜’的血壓測試，對方服務太熱情，差點給我來個終身難忘的‘降壓套餐’。趙胖子怎麼樣了？還活著喘氣呢吧？”語氣輕鬆得仿佛隻是在調侃隔壁老王家的狗又跳了牆。
“暫時還喘著，嚇暈了，外加可能吸入微量毒氣，正在搶救洗胃。”諸成的語氣沉得能擰出水，“柳蔓跑了，開著直升機從後院的地洞裡鑽出來的。藍灣那物業經理，屁股底下絕對不乾淨！一個保安隊長，一個物業經理，這藍灣都快成吳振邦的私人堡壘了！查！給我往死裡查！”
“嗬，意料之中。”陳成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銳利，“柳蔓是條大魚，但更關鍵的是她帶走的那個手提箱，還有她腦子裡裝著的東西。吳振邦給她準備的逃生通道都這麼‘高大上’，可見她掌握的秘密有多要命。‘紅蜘蛛’…嘖嘖，這代號比‘撲克牌’接地氣多了，一聽就帶著毒。”
“撲克牌！”諸成眼中寒光暴漲，“指揮中心大屏幕上那個‘清理關聯脈絡’的指令還在閃！趙建國剛吐露柳蔓的名字，藏在暗處的‘撲克牌’就啟動了！審訊室送毒飯是第一波，目標清除趙建國；刺殺你是第二波，目標是掐斷我們這條最重要的技術和指揮線；柳蔓直升機逃離是第三波，目標是將這個核心樞紐轉移並保護起來！三波行動，環環相扣，精準狠辣！這他媽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準備好的應急預案！吳振邦和他背後那張‘撲克牌’，能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大得多！”
巨大的危機感和刺骨的憤怒如同冰火兩重天在胸腔裡翻騰。諸成猛地一拳砸在堅固的合金指揮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周圍幾個技術員心頭一跳。“媽的！囂張到家了！真當這江東省是他們家開的賭場，想洗牌就洗牌？！”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冰寒刺骨的計算力瞬間壓過怒火，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整個指揮中心，“傳我命令！”
指令如同無形的電波，瞬間傳遞四方：
1.追捕柳蔓！利用軍方雷達，不惜一切代價鎖定那架貝爾407gx直升機！同時，立刻徹查這架直升機的注冊信息、購買渠道、近期維護記錄、飛行許可！所有的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申請東海艦隊空中力量協助，必要情況下，允許在公海或無人區實施攔截或迫降！“就算她飛進太平洋，也得給我撈回來！”
2.審訊突破！趙建國是柳蔓親口指認的關鍵節點！他肚子裡還有東西！“集中最好的醫療資源，給我保住趙建國的命！他要是死了，負責搶救的醫生主任全都給我去掃廁所！”同時，對那個送毒飯的假紀檢員後勤處臨時工劉小強）進行突擊審訊！他妹妹被綁架是突破口！“省廳刑偵總隊、特警支隊聯合行動，成立專案營救組！24小時內，必須找到他妹妹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3.肅清內部！藍灣物業經理蔣大勇、保安隊長王彪即刻秘密抓捕！由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主任李明親自帶隊！“重點查他們賬戶！查他們親屬！查他們和景隆集團、吳振邦、柳蔓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和通訊記錄！給我撬開他們的嘴，挖出藍灣彆墅區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洞’都是怎麼挖出來的！”
4.深挖殺手！對病房裡那個“假護工”殺手進行嚴審！“查他的身份！查他的入境渠道！查他身上的毒針來源！牙齒裡有沒有藏毒？身上有沒有特殊紋身？通訊記錄哪怕刪到地心也要給我恢複！”同時甄彆省一院安保係統漏洞，徹查當日醫護值班和護工調配記錄，揪出內應！“這殺手絕對不是單蹦的獨狼！背後有團夥！代號‘蝰蛇’？很好，老子要扒了這蛇皮！”
5.技術保障！陳成傷勢未愈，但大腦就是最強武器！“陳成，你那邊怎麼樣？能不能動？”“放心，老諸，”陳成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虛弱但絕對清醒的冷靜，“死不了，就是被蘋果糊臉的勁兒還沒完全緩過來。電腦在手，天下我有。給我最高權限，我需要接入省廳的天網核心數據庫、空管雷達數據流，還有…柳蔓名下所有關聯電子設備的曆史軌跡！她這隻‘紅蜘蛛’，在網上爬過總會留下點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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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權限馬上給你開！”諸成斬釘截鐵，“重點查柳蔓！特彆是那個手提箱！既然她能坐直升機跑，那箱子裡裝的絕不是金條！很可能是更致命的東西——足以讓吳振邦徹底完蛋，或者讓她自己保命的‘護身符’！硬盤？加密u盤？賬本？給我把它找出來！”
“沒問題，”陳成那邊傳來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隻要她用過電子設備，隻要那箱子有點‘智商’，就逃不出我的天羅地網！對了，老諸，那個‘撲克牌’的指令碎片，發我一份。我總覺得那玩意兒的編碼方式…有點眼熟。”
省第一人民醫院，特殊隔離病房。
那半個被當做暗器的昂貴蛇果最終還是進了垃圾桶——被糊了一臉殺手的口水和電擊器的靜電，陳成實在下不去嘴。他心疼地咂咂嘴，重新摸出一個新蘋果，一邊啃，一邊十指如飛地在加密筆記本電腦上敲擊。
屏幕上綠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傾瀉，無數窗口如同精密的齒輪飛速運轉。陳成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專注得如同鷹隼，絲毫沒有重傷員的萎靡。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不再是假護工，而是兩位表情凝重、氣場強大的警官——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總隊長鄭雄，以及負責省領導安保的警衛局副局長周正華。兩人身後跟著兩名抱著記錄儀和設備的便衣技術員。剛才負責埋伏的特警已經撤走，換成了警衛局最精銳的便衣，將病房外圍得如同鐵桶。
“陳巡視員，打擾了。”鄭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沙場上磨礪出的硬朗，“需要對剛才的襲擊事件做個正式筆錄，也需要您協助甄彆那個殺手的身份信息。”他目光掃過地板上一小灘未清理乾淨的水漬蘋果汁混著殺手的口水），眉頭微皺。
“理解理解，配合調查，人人有責嘛。”陳成頭也沒抬，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一條正在被解析的異常網絡連接請求，“稍等十秒…搞定！”他啪地敲下回車，這才看向兩位警官，咧嘴一笑，“不好意思鄭總隊、周局，職業病，看見數據流就上頭。你們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周正華點點頭，示意技術員打開記錄儀，他自己則走到窗邊，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樓下幾個關鍵的點位和對麵樓宇的窗口。“陳巡視員，襲擊者的手法很專業，偽裝、突襲、毒針，目標明確，行動果斷。絕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您之前是否接觸過類似風格的人或組織？或者近期在調查中，是否有極端勢力對您發出過威脅？”
陳成啃了口蘋果，嚼得哢嚓響，像是在嚼碎那個殺手的骨頭：“威脅？乾我們這行的，哪天不得罪人？不過這次嘛…”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風格這麼騷包，用帶藍光特效毒針的，印象裡還真有那麼一夥。”他放下蘋果，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投影到旁邊的白牆上。
檔案標題赫然是：《“蝰蛇”雇傭兵組織活動特征研判東南亞地區）》。
“代號‘蝰蛇’，活躍在金三角邊緣地帶的一支小型精銳傭兵團隊，人數不多，但心狠手辣，尤其擅長滲透、偽裝、毒殺和定點清除。”陳成指著檔案裡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和武器分析圖，“特點是使用特製的、帶有特殊幽藍淬毒塗層的微型刺殺工具…喏，跟我們這位‘針灸大師’用的家夥，不能說很像，簡直是一模一樣的手工作坊出品。”
鄭雄和周正華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國際雇傭兵？”鄭雄眼中寒光一閃，“吳振邦的手，已經伸到境外去了？還是說…有人替他搭了這條境外殺手的線？！”
“線肯定有，而且不止一條。”陳成切換畫麵，又調出一份通訊記錄分析報告，“我追蹤了柳蔓名下幾個境外匿名通訊賬號的活躍軌跡，發現就在孫明遠自殺前一周，有一個加密等級極高的信號，頻繁往返於江東省城和緬北猛拉地區的一個地下通訊中轉站。信號的接收終端指向一個代號‘毒牙’的加密頻道。而這個‘毒牙’…嗬嗬，巧了，正是‘蝰蛇’組織對外接單的聯絡暗網頻道之一。”
線索瞬間串聯！柳蔓通過境外渠道聯係了“蝰蛇”，目標很可能就是對陳成、諸成這個核心調查團隊進行“定點清除”！孫明遠之死，趙建國被滅口未遂，陳成被襲，這一係列令人窒息的殺局背後，都晃動著一個共同的、陰冷的影子——國際雇傭兵“蝰蛇”！而將他們這條毒蛇引入江東官場這潭渾水的，正是那隻剛剛飛走的“紅蜘蛛”柳蔓！
“好一個裡通外敵！”周正華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已經不僅僅是腐敗！這是叛國！”
“所以，柳蔓必須抓到！她腦子裡裝的東西，比那個手提箱可能更重要！”陳成語氣斬釘截鐵，“那個殺手呢？開口了嗎？”
鄭雄搖搖頭，臉色難看：“嘴硬得很。被抓後不到三分鐘，就出現強烈中毒反應，昏死過去。法醫在他後槽牙裡發現了一個破裂的微型氰化物膠囊！他根本沒打算活著開口！身份還在查，但初步看，是偷渡進來的‘黑戶’，使用的護照全是偽造。典型的用完即棄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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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狠！”陳成冷哼一聲，“不過沒關係。隻要是人，就一定有痕跡。他進來之前的落腳點？接觸過什麼人？身上的衣服、鞋襪、哪怕一粒灰塵，都是線索！特彆是他偽裝用的護工製服，哪來的？醫院後勤領的，還是外麵有人送進來的？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進來的路給我挖出來！還有，他那個被綁架的妹妹，是劉小強交代的吧？這很可能也是‘蝰蛇’控製炮灰的手段！順著這條線往下捋！”
“已經在查！”鄭雄點頭，“劉小強那邊壓力很大，精神瀕臨崩潰。他妹妹是在大學城附近被帶走的，一輛無牌麵包車。我們已經調取了周邊所有監控，正在全力追蹤。”
就在這時，陳成麵前的電腦發出“嘀嘀嘀”的尖銳警報聲！一個鮮紅的彈窗覆蓋了屏幕！
“找到了！”陳成眼睛猛地一亮！
屏幕上，一個複雜的信號鏈路圖被高亮顯示。信號源起點，正是柳蔓名下最後活躍的一個加密手機！信號在藍灣彆墅區短暫停留對應直升機起飛時間）後，並未消失，而是經過數次高強度加密跳轉和偽裝，最終錨定在——
江東省濱海市，東港國際郵輪碼頭！一艘名為“藍海明珠號”的巨型豪華郵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