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下,壓著一頁泛黃的紙張,是一份病曆的複印件。
診斷欄上,“產後大出血”的字跡觸目驚心,而醫囑的末尾,潦草地寫著一行小字:“……家屬因無法湊足德豐錢莊保證金,延誤輸血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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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馮師爺的腦中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銀鈴鐺空洞的回響。
他一直以為妹妹是難產而亡,卻不知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他窮儘半生心血維護的所謂“金融秩序”,那套冰冷無情的規則,在最需要它的時候,卻成了壓死至親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來,那堅不可摧的秩序,不過是權貴們踩著無數弱者屍骨向上攀爬的梯子。
當晚,他將“裕通代管”項目的所有原始賬目、資金流向和密約副本,仔仔細細地整理、密封,寄往了以敢言著稱的《民聲報》編輯部。
月色如水,浦東一處隱秘的貨運碼頭,德豐錢莊的地下庫房內,阿篾帶著一隊精悍的夥計,如幽靈般潛入。
根據小鈴鐺和他那幫報童兄弟提供的線索,他們精準地找到了目標。
撬開厚重的鐵鎖,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庫房深處,碼放著數十個大木箱,裡麵全是尚未流通的高仿假券,足有五千張之多。
阿篾隨手拿起一張,翻到背麵,瞳孔猛地一縮。
背麵赫然加印了一行小字:“憑此券享雲記‘蘭雪’新茶優先兌換權”。
一旦雲記的真券被擠兌告罄,這批假券就會被立刻放出。
屆時,憤怒的民眾隻會認為雲記背信棄義,將他們引向一個更大的騙局。
雲記將不再是受害者,而是這場金融災難的罪魁禍首,一個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好毒的計策!”阿篾的後背滲出冷汗。
謝雲亭在聽完彙報後,卻發出了一聲冷笑:“他們不是想賺錢,他們是想誅心,想讓我變成我最痛恨的那種人。”
“亭哥,報警吧!”阿篾急道。
“不,”謝雲亭我要讓他們的毒藥,變成我們的解藥。”他斷然下令,“將這批假券原樣複製一萬份,正麵加印八個字:‘此券可在清心茶舍換一碗熱粥’。”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以上海灘“小靈通”小鈴鐺為首的數百名報童,如撒豆成兵般散入城市的各個角落。
他們沒有叫賣,而是將那些特殊的“救濟券”悄悄塞到碼頭扛包的苦力手中,遞給在垃圾堆裡拾荒的孩童,送給因時局動蕩而失業的店員。
一人限領一張,憑券可到任意一家雲記分號或新開的“清心茶舍”,免費領取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還能報名參加夜間的免費識字課。
有人不解謝雲亭此舉,他隻對蘇晚晴說了一句話:“他們騙的是錢,我們救的是人。誰能控製人心,誰才真正掌控了錢流的方向。”
月末結算,結果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雙印溯源券”綁定實名客戶超過兩萬戶,不僅挽回了全部損失,雲記的現金流反而激增三成,一舉奠定了其在上海灘不可動搖的信譽地位。
馮師爺最後一次出現在茶葉公會的理事會上。
麵對眾人對“裕通代管”項目暴雷的質問,他異常平靜地摘下金絲眼鏡,用布緩緩擦拭著,輕聲道:“我原以為,規則是鐵的,冰冷的。現在才知道,它也可以是暖的,有溫度的。”
說完,他將眼鏡放在桌上,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張被摩挲得邊角發亮的“救濟券”從他的衣袋中悄然滑落,無聲地躺在地上。
風波平息,大上海的繁華依舊。
而在千裡之外的黃山腳下,謝家茗鋪那片被燒成白地的廢墟旁,一座嶄新茶廠的地基,已經打下了第一根堅實的木樁。
謝雲亭站在清晨的薄霧中,眺望著遠方連綿的茶山。
腦海中,那片沉寂已久的係統玉青色微光,正靜靜流轉,一行新的提示緩緩浮現:
【信譽共鳴達成,係統升級:情誌共振。
可初步監測百人級目標群體情緒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雨後泥土和新生茶芽的芬芳。
他知道,真正的貨幣,從來不是那些冰冷的銀元或紙鈔,而是千萬人心甘情願交付給你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清晨,清心茶舍還未開張,後院卻已燈火通明。
謝雲亭立於一張寬大的八仙桌前,神情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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