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巴渝棧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以為謝雲亭會召集人手,直搗黃龍。
然而,他卻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命令。
他不派一兵一卒,反而命令烘焙坊徹夜開工,三班連軸,不求精細,隻求量大,專門焙製那種帶有濃烈鬆煙味和發酵氣息的粗茶!
緊接著,他讓小春子組織棧內的婦孺,將一桶桶滾燙的粗茶倒入街頭巷尾早已備好的大陶甕中,任由那股混雜著油煙、柴火和茶葉酸香的“煙火氣”,彌漫整個巴渝碼頭。
同時,他在城南最喧鬨的空地上,擺開“百家茶席”,鑼鼓喧天,廣邀城裡所有的乞丐、挑夫、碼頭力工,免費暢飲!
不求品,隻求解渴管夠!
一時間,整個巴渝城都籠罩在一股粗糲、滾燙、充滿生命力的“茶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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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不高雅,甚至有些嗆人,卻讓那些終日勞作的人們感受到了最質樸的溫暖。
三日後,一則消息從峨眉山通過秘密渠道傳來。
主持“月華引”香陣的空明和尚,在儀式進行到關鍵時刻,突然鼻血長流,神思大亂。
隨後七日,他嗅覺儘失,竟連檀香與廁臭都無法分辨,被迫中斷了奪香大陣。
靜廬之內,氣氛凝重。
“欺人太甚!此乃以汙穢之氣,衝撞清聖之道!簡直是褻瀆!”墨硯生拍案而起,須發戟張,恨不能立刻親赴重慶,與那謝雲亭當麵論辯茶道之根本。
主位上,靜庵先生即前文中的盲眼老僧,靜廬之主)卻始終沉默。
他沒有動怒,隻是緩緩搖頭,示意弟子遞上一張剛從山下傳來的照片。
照片上,一名纏著繃帶的傷兵,正雙手捧著一個豁口的粗陶碗,碗中是渾濁的茶湯。
他滿臉風霜,眼中卻淚光閃動,正對著鏡頭,咧著嘴笑。
照片的背麵,有一行潦草的字:“這味兒……跟我娘在灶頭給我煮的一樣,是家的味兒。”
靜庵先生枯槁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們錯了。”他低聲道,“我們想把茶魂請上神壇,他……卻把茶變成了家。”
隨即,他將那份詳細的、針對雲記下一步的進攻計劃,投入了麵前的炭爐。
“傳令,”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各地據點,暫停一切行動。”
巴渝棧,燈下。
謝雲亭注視著腦海中的係統沙盤。
那條代表著“品質溯源”的光帶,因這幾日滿城飲茶的熱潮,竟奇跡般地重新變得明亮、堅韌,甚至朝著更遠的村落延伸開去。
然而,他臉上沒有半分欣喜。
他凝視著地圖上“靜廬”的那個光點,對身旁的小春子低聲說道:“他們不是敗了,是看清了我們腳下走的是什麼路。一個能看清對手道路的敵人,比一萬個隻知蠻乾的蠢貨更可怕。”
話音剛落,他掌心的係統沙盤猛地一震!
在沙盤的邊緣,浮現出一組從未見過的、全新的符號——那是一串形如銅鈴節律的波紋圖譜,其震動頻率,竟與每日清晨,風鈴兒在後院為祈福而焚香禱告時,她腕上那串家傳風鈴的搖動節奏,完全一致!
謝雲亭的瞳孔驟然收縮。
對手放棄了宏大的“奪魂”之術,卻將目標,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身邊最親近、最不設防的人身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遠處那些華燈璀璨、專供達官貴人品茗論道的高級茶會場所。
過去,他將能進入那裡,視為重振家族榮耀的標誌。
但現在,他看著那些高閣,眼神裡隻剩下冰冷的審視與決絕。
這場戰爭的真正戰場,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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