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淞滬會戰,陣地上就剩俺們七個人了,三天三夜沒合眼,又冷又餓。連長摸出半罐子茶葉末,說是老家的好茶,用雪水煮了,一人一口……就靠那半壺濃茶,我們硬是撐到了援兵來。七個人,就俺一個活下來了……”
話未說完,老人已是泣不成聲。
茶舍內,一片死寂,隻聽得見窗外的雨聲和壓抑的啜泣聲。
鄰座一個跑船的漢子猛地站起,將一把銅元“嘩啦”一聲丟進櫃台旁的募捐木箱裡,甕聲甕氣地吼道:“給老兵續上!續大碗的!”
“對!續上!”
“我的也算上!”
一時間,滿堂的茶客,無論是苦力還是小販,紛紛起身,將身上僅有的零錢投入箱中。
那清脆的銅板撞擊聲,在風雨飄搖的長沙城裡,竟比任何絲竹管弦都要動聽。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皖南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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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掌櫃遵照謝雲亭的囑托,挨家挨戶地拜訪那些因茶價暴跌而退種改行的茶農。
起初,無人相信他的話,以為又是哪個茶商畫的大餅。
直到孫掌櫃拿出謝雲亭親手設計的新一批火漆“茶引”。
這茶引與舊時截然不同,正麵是雲記的徽號,背麵竟用小字烙印著茶農的姓名、茶園的地契號,以及預計的收成日期。
“雲亭少爺托我帶話,”孫掌櫃對著一眾神情麻木的茶農,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叫‘茶田認契’。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給茶行當牛做馬的佃戶。你們種出的每一片茶葉,都有自己的名字!隻要你們肯種,雲記就收,價錢保底,三年不變!”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農顫抖著接過一枚茶引,粗糙的手指反複摩挲著背麵那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突然,他雙腿一軟,跪倒在泥地裡,老淚縱橫:“俺種了一輩子茶,從前茶行收茶,俺們就是一群沒名沒姓的奴才……如今,如今這茶引上有了俺的名字,俺……俺好像是個人了!”
一言既出,滿場皆哭。
當晚,沉寂了數年的黃山餘脈,一盞又一盞昏黃的焙茶燈火被重新點亮。
從山腳到山腰,燈火連綿,如墜入凡間的星河,照亮了茶農們沉寂已久的心。
山城的夜色裡,墨硯生一襲長衫,悄然走進一間不起眼的雲記茶舍。
身為茶心會的核心文書,他此行便是要親眼看看,謝雲亭這看似荒唐的“茶舍運動”,究竟是何名堂。
他擇一角落坐下,隻見茶舍內人聲鼎沸,三教九流混雜一堂。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粗陶碗,將臉埋入蒸騰的熱氣中,貪婪地吮吸著。
喝完後,他並未離去,而是尋了個牆角,抱著空碗,竟沉沉睡去,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安詳。
墨硯生眉頭微皺,正待引經據典地腹誹幾句“斯文掃地”,目光卻被牆上“識字角”裡的一幕吸引。
一個跛腳的女工,正耐心地教著幾個光屁股的孩童,一筆一劃地在沙盤上寫字:“天、地、人、茶……”
他心頭猛地一震,仿佛有什麼根深蒂固的觀念,被這最樸素的景象,敲開了一絲裂縫。
就在這股由無數普通人彙聚成的暖流,自西南大地悄然蔓延開來之時,遠在巴渝棧密室中的謝雲亭,正凝視著腦海中的係統沙盤。
那副“群體心香圖譜”上,長沙、漢口、宜昌、黟縣等地的光點,已從冰冷的灰白,轉變為代表著生機與希望的溫暖橘黃。
係統麵板上,“民生溫度帶”的數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攀升。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他將目光投向最新建立的長沙光點時,那團明亮的橘黃色光芒……竟如風中殘燭,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驟然黯淡。
一縷微不可察的灰色,自光團的核心,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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