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夾雜著水汽的濃烈黑煙衝天而起,火焰卻軟弱無力,隻燒了片刻便迅速萎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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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料受潮了!
“不好,中計了!”石瘌痢心頭一涼。
他剛要轉身逃跑,一道黑影已如獵豹般從側翼猛撲過來。
墨硯生雙目赤紅,一記乾淨利落的掃堂腿,便將一個縱火犯踢倒在地,緊接著手肘下壓,精準地擊在其後頸,那人哼都未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雲記的護衛隊如猛虎下山,三下五除二便將另外兩人死死按住。
唯有石瘌痢還在負隅頑抗,他被墨硯生一腳踹在膝彎,跪倒在地,卻仍扯著嗓子瘋狂嘶吼:“放開我!老子是奉吳保長之命行事!吳彪說了,隻要今晚徹底毀了雲記的根苗,我們每人賞五十大洋!你們敢動我,就是跟保長作對!”
他以為搬出吳彪這尊地方神,至少能讓對方投鼠忌器。
話音未落,一個陰冷的聲音果然從不遠處的林邊響起。
“說得沒錯,誰敢動我的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保長吳彪帶著十幾個持槍的保丁,從黑暗中緩緩現身。
他那張平日裡還算和善的胖臉此刻寫滿了猙獰,手中一支鋥亮的駁殼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墨硯生的眉心。
“墨硯生,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的地盤上私設刑堂,綁我的人?”吳彪厲聲道,“立刻放人,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氣氛瞬間凝固,劍拔弩張。
茶農們雖人多,麵對真槍實彈,卻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畏懼之色。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對峙。
“吳保長,好大的官威。”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謝雲亭緩步走出。
他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青布長衫,手中沒有武器,更沒有帶護衛,隻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陶盆,盆裡是一株剛剛嫁接、尚帶著濕潤泥土的茶苗。
他來到場中,無視吳彪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隻是將手中的陶盆輕輕放在地上。
“吳保長,你可知我這盆苗,用的是什麼土?”
吳彪一愣。
謝雲亭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水,卻又銳利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混了你家祖墳前的那捧黃土。昨夜,我遣人去你家祖地,悄悄取的。你說,要是這十裡八鄉的百姓知道,你吳大保長為了洋行許諾的幾根金條,不惜勾結外人,放火燒掉我們徽州人賴以生存的茶魂,甚至連自家祖宗地脈的安寧都拿來出賣……他們,會怎麼對你?”
“你……你胡說八道!”吳彪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握槍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在徽州,動人祖墳,那是比殺父之仇更甚的奇恥大辱!
謝雲亭這一招,直接戳向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防線。
就在吳彪心神大亂、色厲內荏的瞬間,遠處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鈴聲和嘈雜的人聲!
“大家快來看啊!吳保長所謂的‘吳氏義倉’是假的!”
眾人驚愕回頭,隻見接生婆馬大腳竟領著十幾個鄰村的村民,打著火把,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他們手裡還抬著一塊被火燒得半焦的巨大木牌,上麵“吳氏義倉”四個大字依稀可辨!
馬大腳中氣十足地喊道:“吳彪貼告示,說要建義倉為鄉親們屯糧防災!可我們幾個信不過,今早偷偷去他說的地基那兒一瞧,挖出來的全是塞滿稻草的空麻袋!他這是想騙捐款,然後卷錢跑路!”
“什麼?!”
“這個殺千刀的畜生!”
“連救命糧都敢騙!”
人群瞬間嘩然!
如果說燒茶園是斷了大家的財路,那假建義倉就是斷了所有人的活路!
這一下,所有茶農和村民眼中的畏懼都變成了滔天的憤怒。
他們看向吳彪的眼神,像要活活把他生吞活剝了。
吳彪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謝雲亭不僅算準了他的行動,更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了個乾淨。
他“當啷”一聲扔掉手槍,雙腿一軟,爛泥般跪倒在地。
墨硯生上前,利落地繳了保丁們的械,將石瘌痢和吳彪等人一並押走。
一場驚心動魄的夜戰,終於塵埃落定。
謝雲亭沒有看那個癱倒的叛徒,他隻是俯下身,鄭重地捧起那盆栽在祖墳土裡的茶苗,走到焦黑的土地中央,親手將它深深地插了進去。
他直起身,望著滿山劫後餘生的鄉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坡。
“這一夜,不是結束。”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人群,望向南方那片連綿起伏、沒入夜色更深處的群山。
“是根,重新紮進這片大地的,第一個夜晚。”
東方的天際,已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晨光,正穿過層層疊疊的遠山,艱難而又堅定地,向著南塢最深的那片暗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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