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字的旁邊,畫著一台小巧的揉撚機;在“火”字底下,則描著一個精致的焙架。
知識,從此與他們的生活血脈相連。
人群中,灰衣道人緩緩走出,跪倒在香碑之前。
他從懷中鄭重取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幾片黑釉殘杯的碎片,正是他師門世代相傳的信物。
他刨開碑基的一捧新土,將碎片輕輕埋入。
“師父,我曾以為守護就是封鎖,將天下之香儘收於一盞之內。”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今日方懂,真正的傳承,是放手,是讓萬千盞燈,都亮起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毅然轉身,麵向群山。
“諸位,謝掌櫃尋回了‘月下聽濤’,但古籍所載‘十八香譜’尚有‘入夢’與‘醒神’兩味失傳。我將率十二名巡火師,即刻啟程,深入贛皖交界處的深山老林,循古道,訪遺脈,尋回這最後的傳承!”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洪亮:“若我回不來,請把我的名字,也刻上去!”
說罷,他一甩道袍,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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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默然相送,直至他與十二名焙師的背影,最終沒入遠山的雲霧之中,再也看不見。
這時,墨硯生走到了謝雲亭麵前,遞上一封辭呈。
“掌櫃的,我想卸任‘古法督導’一職。”
“為何?”
“從前我守著祖宗的規矩,教的是‘隻能這麼做’。往後,我想留在萬匠園,當一名普通的教習,”墨硯生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想教孩子們,‘為什麼當初要這麼做’,以及‘將來還能怎麼做’。”
謝雲亭沒有挽留,他接過辭呈,旋即從腰間解下一把通體烏黑、沒有任何標記的火鉗,遞了過去。
“墨先生,以前是命令,聽我的。以後,是商量,聽大家的。”
墨硯生接過那把象征著全新關係的火鉗,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晚,萬匠園的老焙師們圍爐夜話,話題第一次不再是“祖訓不可違”,而是“看這天時,明兒個的火道,是不是能再改改”。
變革的種子,已然生根發芽。
夜深,謝雲亭獨自一人,登上了齊雲山頂。
昔日那座供奉著茶綱秘典的破廟早已空無一人,香案上,那盞他曾徹夜守護的守夜燈,靜靜地立著,油儘芯枯。
他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共生版·月下聽濤”,輕輕放在燈旁。
“你們封存它,是怕它變成禁錮後人的鎖鏈。”他對著空寂的廟宇輕聲說道,“我們傳揚它,是想讓它成為照亮前路的星光。”
話音剛落,他鼻尖猛地一顫。
那縷在“百爐同焙”中驚鴻一現、卻又無跡可尋的未知新香,再次浮現。
這一次,它清晰無比,不再遙遠。
它帶著初春凍土消融的生機,混著百年老窯熄火後的餘溫,又夾雜著一絲孩童夢囈般的純淨甘甜。
萬千氣韻流轉,最終在他的感知中,凝成了三個字的輪廓:醒山香。
【環境感應模式已激活。】
【新香譜“醒山香”數據結構已鎖定,完整度17。
無需媒介,宿主已可直接感知並分析半徑十裡內所有茶息流轉。】
係統最後一次功能性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隨即隱去,化作背景中一片溫潤的光暈。
謝雲亭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需要任何工具。
他自己,便是這天地間最敏銳的“鑒定係統”。
他緩緩下山,心境澄明。
剛到半山腰,便見小順子提著燈籠,氣喘籲籲地飛奔而來,臉上滿是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
“師父!師父!西嶺那邊塌方,露出一個洞口!李裁縫帶人進去瞧了,說裡頭冬暖夏涼,像是個天然的恒溫洞穴,牆上還有些看不懂的刻痕,很可能是古人用來藏茶的香窖!”
謝雲亭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山頂。
暮色四合,峰頂那座破廟隱於黑暗。
然而就在他回望的瞬間,那盞熄滅已久的守夜燈,竟在遙遠的黑暗中,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極為微弱,一閃即逝,卻像沉睡巨獸的心跳驟然複蘇,又似浩瀚夜空中,一顆星辰的初燃。
風穿過林梢,吹動了山下萬頃茶園,葉片摩擦,沙沙作響。
那聲音,宛如大地本身,在深沉的黑暗中,正用一種古老而耐心的節拍,輕輕拍打著未來的門扉。
香碑揭幕三日後,萬匠園的密室之內,燭火再次被點亮,等待著那個剛剛從山上歸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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