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鼻尖猛地一顫。
那縷“醒山香”再度浮現。
這一次,它不再是模糊的輪廓,不再是遙遠的召喚,而是如決堤的江海,如奔湧的岩漿,夾雜著凍土的生機、古窯的餘溫與夢囈的甘甜,轟然湧入他的識海!
眼前的黑暗瞬間被撕裂,一幅幅畫麵如電光石火般閃現!
他看見,一位看不清麵容的白衣青年,立於一座巨大的山洞之內。
他手執石筆,正在一麵光滑如鏡的岩壁前奮筆疾書,身後的火炬熊熊燃燒,照亮了整麵岩壁——那上麵,密密麻麻,竟全是不同年代、不同筆跡留下的手寫字跡!
有的是製茶心得,有的是香譜配方,有的是對天時地利的感悟……萬千茶人的智慧,彙聚於一壁!
就在此時,謝雲亭腦海中那蟄伏已久的係統界麵,毫無征兆地劇烈波動起來。
過去三年,他鑒定過的每一片茶葉、分析過的每一道工藝、勘破的每一次摻假……所有數據化作漫天星點,瘋狂旋轉,竟開始逆向重組!
一條由光點組成的蜿蜒光鏈,自他腦海深處延伸而出,穿過無儘的虛空,它的終點,精準無比地指向了地圖上“藏書峒”的方位!
“道長!”
一聲呼喊從門外傳來,灰衣道人竟去而複返,他風塵仆仆,麵色無比沉重。
“掌櫃的,不可去!”他一進門便急聲勸阻,“我聽說你們發現了藏書峒的線索。那地方,我曾隨師父在外圍走過。那裡不是生意場,是墳,也是廟!內裡機關重重,瘴氣彌漫,更有‘血誓封門’的古老規矩:非我茶綱一脈、身負純血的後裔,擅入者,必死無疑!”
謝雲亭從幻象中回過神,緩緩睜開雙眼。
他眼中的光芒,讓灰衣道人心中一凜。
“道長,若真是廟,”謝雲亭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它供奉的,就不該是某一個人的姓氏,而是所有曾在山中低頭采茶、在灶前守火到天明的人。”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巨大的拓片,在桌上猛然鋪開——正是那無字香碑背麵的三千七百二十九個名字。
“你看,”他的手指劃過那一個個樸實無華的名字,“這些人,哪一個,不該進去?”
灰衣道人怔住了,他看著那片由名字組成的“海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謝雲亭獨自一人,再次立於齊雲山頂那座破廟的遺址前。
他解開那包“共生版·月下聽濤”,將最後一撮茶葉,迎著山風,灑向雲海。
茶末飛揚,與晨霧融為一體。
忽然,就在他視線儘頭的遠處山脊上,一道難以捕捉的白影,一閃而逝。
那影子似人非人,更像是一段被歲月磨平的記憶,在天地間偶然投下的殘像。
緊接著,那曾伴隨他三年的係統界麵,最後一次,也是最清晰的一次,在他腦海中彈出提示:
【檢測到高密度文化共振場,能量源指向:藏書峒。建議:溯源。】
話音未落,整個藍色界麵,竟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麵,自中心開始浮現出無數裂紋。
下一刻,轟然碎裂!
沒有告彆,沒有解釋,那陪伴他走出絕境、創造無數奇跡的鑒定係統,就此化作億萬點璀璨的金光,消散於無形。
謝雲亭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站著,良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隻剩下如深潭般的沉靜。
而在他的額角眉心處,一片極淡的茶芽印記,若隱若現,如烙印,又如新生。
他抬手,輕輕觸摸著那片溫潤的印記,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對著空寂的群山輕聲說道:
“原來,你一直等的,不是一個好用的工具,而是一個願意把命交出去的人。”
風,穿過他的衣袂,吹向西南。
他的目光,也望向了那個方向。
那裡,有茶的終極秘密,有家族的血海深仇,有被塵封百年的真相。
路已在腳下,門在等待叩響。
這一次,他將不再依靠任何外物,隻憑著這身與萬千茶人共鳴的血肉,與這顆被烈火淬煉過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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