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圖書館側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將內部的陰冷與死寂隔絕。重新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林薇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方才通道內的冰冷觸感、詭異絮語、以及那個被控製的管理員老王枯瘦的手,如同附骨之疽,讓她渾身發冷。
陳昊的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仿佛怕一鬆開她就會再次消失於危險的暗處。他的側臉線條緊繃,之前的擔憂和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凝重。
“我先送你回宿舍。”他的聲音低沉,不容反駁。
“那個管理員……老王,他怎麼辦?”林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側門。
“我會通知校保衛處,就說發現他昏倒在舊館倉庫,可能是舊疾複發。”陳昊的回答迅速而冷靜,顯然早已想好了說辭,“他需要送醫檢查。但在此之前……”
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林薇,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薇薇,你必須向我保證,不會再獨自進行這種危險的試探!今天的局麵已經快要失控了!‘它’的活躍程度超出了我的預估,那些能量脈絡……就像伸出去的觸手,任何一個薄弱點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他的語氣中帶著後怕,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是因為她的擅自行動打亂了他的計劃,還是真的在擔心她的安危?
林薇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迎上他的目光,反問:“那麼,告訴我,怎樣才能真正‘控製’局麵?隻是被動地躲避和維持你那脆弱的‘平衡’嗎?等到平衡被徹底打破的那天,我們,還有像蘇婉晴、周宇、老王這樣的無辜者,又會是什麼下場?”
陳昊被問得一窒,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他鬆開了握著林薇的手,揉了揉眉心,疲憊感瞬間席卷了他:“我不知道……但我需要時間。家族記載中有一些禁忌的方法,或許……但我需要確認,需要準備。”
禁忌的方法?林薇的心提了起來。這聽起來絕不是什麼安全的途徑。
“在那之前,忍耐,並且……相信我一次。”陳昊看著她,語氣近乎懇求。
相信?這個詞在他們之間已經變得如此蒼白。林薇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向前走去。信任的裂穀,並非一次“英雄救美”就能填補,尤其是在看到了更多詭異和未解之謎後。
陳昊將她送到宿舍樓下,再三叮囑她鎖好門,不要輕易外出,這才匆匆離開,想必是去處理老王和舊圖書館的後續事宜。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林薇背靠著房門,緩緩滑坐在地。巨大的疲憊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張偉發來的數條關切的信息。她深吸一口氣,回複道:“我沒事,已回宿舍。舊館內部情況複雜,確有異常。重點關注一下被送醫的那個圖書館管理員老王的情況,在哪家醫院,能否接觸到他的診斷結果。”
張偉很快回複,表示明白,並會設法通過醫院的關係打聽。
傍晚時分,張偉帶來了消息。老王被送到了市立中心醫院,初步診斷是“突發性意識障礙伴精神異常”,原因待查,目前被安排在神經內科單人病房觀察,有保安看守,外人很難接近。
“原因待查……”林薇咀嚼著這四個字。這顯然不是普通的疾病。她想起周宇,他也是被類似的模糊診斷所掩蓋。
“薇薇,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報警了?”張偉在電話那頭擔憂地說,“這些事情太詭異了,已經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疇。”
報警?林薇苦笑。怎麼報?說學校裡有一麵吃人的鏡子,而學生會副主席是它的看守者?沒有確鑿的證據,隻會被當成精神錯亂。更何況,陳昊提到過秦婆的弟弟曾是警察,這潭水有多深,她完全沒底。
“暫時不要。”林薇否定了這個提議,“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張偉,你能想辦法弄到老王的病房號以及護士值班表嗎?我……想晚上去醫院看看。”
“太危險了!”張偉立刻反對,“醫院那種地方,晚上更……更何況他現在狀態不明!”
“我必須去。”林薇的語氣異常堅定,“他是最新的受害者,可能也是離‘真相’最近的人。如果他清醒過來,哪怕隻有一瞬間,或許能說出關鍵信息。這是機會。”她也存了另一個心思,她想看看,陳昊或者其背後的勢力,是否會出現在醫院,對老王采取什麼措施。
張偉拗不過她,最終妥協:“……好吧,我想辦法。但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去!等我消息,我陪你一起。”
深夜十一點多,校園陷入沉寂。林薇和張偉穿著深色的衣服,如同暗夜裡的影子,悄悄溜出學校,打車前往市立中心醫院。
醫院住院部大樓在夜色中像一個巨大的白色墓碑,隻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按照張偉搞到的信息,老王的病房在神經內科走廊的儘頭。
他們避開正門的攝像頭,從急診科旁邊的側門進入,沿著樓梯步行上樓。神經內科的走廊寂靜無聲,消毒水的味道濃鬱刺鼻。值班護士站的燈亮著,但隻有一名護士正低頭打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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