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耳邊發出尖銳的呼嘯,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飛速倒退,拉成模糊的光帶。守夜人緊握著林薇的手腕,他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仿佛腳不點地,在夜色籠罩的城市屋頂與狹窄巷道間如鬼魅般穿梭。林薇隻能緊緊跟著,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但手中那塊完整心核傳來的、溫暖而有力的搏動,卻像一劑強心針,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和精神。
醫院方向傳來的、陳昊那聲充滿痛苦與詭異興奮的長嘯,如同魔咒,驅趕著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刺。月蝕提前降臨,或者說,是他們奪取心核的行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了一連串不可控的連鎖反應,最終提前引爆了陳景明精心策劃或被“印記”引導)的儀式。
“陳景明……他到底想乾什麼?”林薇在疾馳中艱難地開口,風聲幾乎吞沒了她的聲音。
“換魂!或者……更糟!”守夜人頭也不回,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想用陳昊的身體作為祭品和容器,接引‘虛無之影’更多的力量,甚至可能想讓自己成為新的‘守鏡人’……不,是成為‘影’的化身!瘋子!”
成為“影”的化身?林薇倒吸一口涼氣,陳景明的瘋狂果然沒有下限!
幾分鐘後,市中心醫院那棟白色的住院大樓已近在眼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猛地刹住了腳步!
整棟醫院大樓,被一層肉眼可見的、淡薄卻令人極度不適的灰黑色霧氣所籠罩!霧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所過之處,燈光變得昏暗閃爍,仿佛電力被某種力量侵蝕。更可怕的是,一種低沉、混亂、充滿了負麵情緒的竊竊私語聲,正從那霧氣中彌漫出來,鑽入人的腦海,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絕望!
大樓內部更是亂成一團!驚恐的尖叫聲、物品摔碎聲、慌亂的奔跑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隱約可見走廊裡有人影瘋狂奔跑、互相推搡,仿佛陷入了集體的癔症或恐懼爆發!醫院的安保係統似乎完全失靈了!
“儀式場已經形成!‘虛無之影’的力量在擴散!它在放大所有人內心的恐懼和陰暗麵!”守夜人臉色鐵青,眼中金芒閃爍,“必須儘快找到核心!阻止它完全降臨!”
“陳昊在哪裡?”林薇急問,手中的心核因為靠近源頭而搏動得更加劇烈。
“頂樓!vip隔離病房!那裡是能量最集中的地方!”守夜人指向大樓頂層,那裡被灰黑色霧氣籠罩得最濃,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兩人衝破混亂的人群人群看到他們,仿佛看到更可怕的東西,驚恐地避讓),衝進樓梯間,向上狂奔。越往上,灰霧越濃,低語聲越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樓梯間的燈光忽明忽滅,牆壁上開始浮現出扭曲的、如同血管搏動般的暗影。
終於,他們衝到了頂樓vip病房區的走廊入口。這裡的景象更加駭人!走廊的燈光徹底熄滅,隻有應急燈投下慘綠的光暈。地麵和牆壁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物質,正在緩緩流動。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發出嗚咽聲的黑色灰燼。幾個穿著病號服或護士服的人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臉上帶著癡傻或極度恐懼的表情,身體不時地劇烈抽搐。
而在走廊的儘頭,那扇屬於陳昊病房的厚重隔離門,此刻正散發著最濃鬱的、令人靈魂顫栗的灰黑色光芒!門板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暗紅色旋渦圖案,與舊圖書館那麵“虛妄之眼”的輪廓一模一樣!旋渦中心,隱約可見一雙冰冷、貪婪、充滿毀滅欲望的眼睛,正透過門板,“注視”著闖入者!
“它”就在裡麵!儀式正在進行!
“來不及了!強行突破!”守夜人低吼一聲,雙手結印,耀眼的金色光芒再次爆發,化作一柄光劍,狠狠斬向那扇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隔離門!
“轟——!”
金光與灰黑霧氣猛烈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門板劇烈震顫,表麵的旋渦圖案明滅不定,但卻沒有被立刻破開!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將守夜人震得後退半步!
“它的力量比預想的更強!儀式已經進行了大半!”守夜人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眼神無比凝重。
就在這時,林薇胸口的完整心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和強光!光芒溫暖而純淨,如同黎明前的曙光,所過之處,走廊裡粘稠的黑色物質和漂浮的灰燼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那些被低語控製、陷入癲狂的人們也暫時恢複了片刻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
心核的力量!對“虛無之影”的侵蝕有天然的淨化作用!
“用你的心!引導心核的力量!衝擊那扇門!”守夜人大聲喊道,同時再次凝聚金光,配合攻擊。
林薇福至心靈,她閉上眼,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手中的心核上。她不再去想恐懼,不再去想後果,腦海中隻剩下陳昊意識碎片中那雙疲憊而渴望救贖的眼睛,隻剩下秦婆臨死前的決絕,隻剩下自己一路走來的掙紮與不甘!一種強烈的、想要終結這一切的意念,如同火山般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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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開!”
她猛地睜開眼,將散發著璀璨溫暖光芒的心核,狠狠按向那扇散發著冰冷邪氣的隔離門!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奇異的、仿佛玻璃破碎般的清鳴!心核的光芒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滲透了門上的旋渦圖案!那雙冰冷的眼睛發出無聲的慘嚎,旋渦劇烈扭曲、崩潰、消散!
“哢嚓!”
厚重的隔離門,從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的景象,讓林薇和守夜人瞳孔驟縮!
病房內沒有開燈,但牆壁、天花板、地板上,布滿了無數麵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鏡子碎片!這些鏡子碎片中,映照出的不是病房的景象,而是無窮無儘、扭曲痛苦的靈魂麵孔,它們哀嚎著、掙紮著,構成了一個詭異而絕望的鏡像地獄!
病房中央,陳昊懸浮在半空中,雙眼徹底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周身被粘稠如石油的灰黑色能量包裹,這些能量正如同觸手般,從四麵八方牆壁上的鏡子碎片中湧出,瘋狂地注入他的體內!他的表情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但嘴角卻拉扯出一個瘋狂而詭異的笑容,發出非人的、重疊的咆哮聲:
“不夠……還不夠……更多……更多的恐懼……更多的絕望……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他在主動吸收擴散到整個醫院的負麵能量!儀式已到最後階段!“虛無之影”即將借助他的身體,完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