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燈在環形大廳的金屬穹頂上反複閃爍,紅藍交錯。
特警隊已經控製外圍,戰術靴踏過滿地碎裂的玻璃與燒焦的線纜,槍口逐一指向每一處陰影角落。
可陸昭仍跪在“零號”病床前,手掌沒有離開那冰涼的太陽穴。
他能感知到細微的震顫——不是生理性的抽搐,而是腦波節律的異動。
當第一聲警笛穿透地下三層時,“零號”的α波陡然升高,θ波同步出現周期性震蕩,像是某種預設程序被外部刺激觸發。
這不是自然反應,是響應。
“他在接收信號。”陸昭低聲說,聲音幾乎被儀器蜂鳴吞沒。
小林趴在地上,正用應急終端強行接入本地服務器。
屏幕閃爍,日誌瀑布般滾落,所有數據流都指向一個從未公開的加密通道——7α回溯協議。
名稱陌生,但路徑結構卻熟悉得令人窒息:它采用了十年前“紅眼計劃”中被封存的神經映射架構,隻是做了更深的混淆與遞歸嵌套。
“這不隻是備份……”小林喘著氣,手指停頓在一串異常標記上,“他們在進行意識遷移的模擬推演。目標id標注為‘終局載體’。”
沈清靠在牆邊,一隻手壓著肋骨處的鈍痛,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她看著陳世安被押解出去的背影,忽然開口:“他說‘你阻止不了進程’的時候,眼神並沒有看向我們——他在確認時間。”
陸昭猛地抬頭。
他想起投影中斷前那一瞬,陳世安腕表上的微光閃了一下,頻率極短,像是自動同步。
不是威脅,是倒計時啟動。
老趙突然從通風井口躍出,臉色鐵青:“不對勁!牆體夾層裡的炸藥陣列連接的是獨立諧振電路,不是主電源係統!”他甩出手中的頻譜儀,屏幕上一排尖銳共振峰清晰可見,“引信的激活方式是聲波耦合——隻要特定頻率的警報持續超過三十秒,就會觸發連鎖爆破。”
小林立刻調出建築結構圖,瞳孔驟縮:“爆破點全在承重節點和逃生通道交彙處……這不是逃跑裝置,是滅跡機製。一旦引爆,整個地下四層會垂直塌陷,形成密閉掩體。”
空氣仿佛凝固。
陸昭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布滿神經接口、監控探頭與生物監測儀的空間。
這裡不是實驗室,是祭壇——他們要埋葬的不僅是證據,是一段被篡改的曆史。
他蹲回病床邊,在金屬邊緣摸索。
手指觸到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凹槽,輕輕一按,彈出一枚黑色卡片。
無芯片,無磁條,隻在側麵蝕刻一行小字:
記憶回廊·終局權限
他捏著卡片站起,走向已被銬住的陳世安。
那人站在兩名特警之間,衣衫淩亂,卻仍挺直脊背,嘴角掛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笑。
“你說我父親妥協了。”陸昭聲音很輕,卻穿透嘈雜,“可你為什麼不敢放出那段他寫舉報信的畫麵?因為你怕人們看到——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陳世安眼皮微動。
“他沒上報,是因為他知道上報也沒用。所以他把證據藏進時間裡。”陸昭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三封信,十年沉默,一場火災都沒能毀掉的殘頁……你怕的不是真相曝光,是你精心構建的‘英雄墮落’敘事會被戳穿。”
陳世安笑了,笑聲低啞:“你以為你是棋手?你隻是我們選中的‘變量’。”
“變量?”陸昭反問,“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零號’的腦波會在警笛響起時產生共振?為什麼7α協議的數據流向始終繞不開他的神經圖譜?如果我隻是變量,那他是誰?”
陳世安的笑容終於僵了一瞬。
就在這刹那,整座空間深處傳來一聲低頻嗡鳴,如同巨獸蘇醒前的呼吸。
燈光忽明忽暗,儀器麵板接連跳紅。
老趙猛地抬頭:“第二波共振!頻率變了——他們有備用引信!這次是次聲波調製,更難攔截!”
小林盯著屏幕,聲音發緊:“倒計時還在繼續……9分12秒。而且……而且主控台剛剛上傳了一份新的指令包,來源不明。”
陸昭站在原地,手中緊握那張物理鑰匙卡,目光落在“零號”依舊平靜的臉上。
那些人不想讓他們帶走任何東西。
但他們忘了——
真正的記憶,從來就不存儲於機器之中。
而在人睜眼那一刻的反應裡,在父親遺書中未寫完的句子裡,在母親藏於日記夾層的焦痕裡。
他轉過身,不再看陳世安,而是望向仍在運轉的主控終端。
“準備提取數據。”他開口,聲音冷靜如刃,“有些事,必須在天亮前做完。”第251章你刪掉的三十七秒續)
陸昭的背脊撞上控製室邊緣的操作台,金屬冷意透過衣料刺入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