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捏著證物袋的手微微發顫。
病號服衣領內側的暗紋在燈光下泛著幽藍,那是用極細的銀線繡的“明遠醫療”四字——和韓明遠基金會下屬的私立醫院標誌分毫不差。
他轉身時鞋跟磕在牆角,發出“哢”的脆響,驚得走廊儘頭的值班警員抬頭張望。
“陸昭!”王警官大步流星折返,證物袋在掌心攥出褶皺,“趙啟明這件病號服是明遠醫院的特供款,全市隻有他們的住院部用這種銀線繡標。”他掏出手機快速劃拉,調出一張照片推到陸昭麵前——那是明遠醫院官網的醫療用品展示頁,同款病號服正掛在模特身上,簡介裡赫然寫著“定製款,防止患者外逃”。
陸昭的拇指摩挲著手機屏上的文字,在“防止外逃”四個字上頓住。
他想起趙啟明被催眠時說“重生就能見媽媽”,喉間突然發緊——那或許不是承諾,而是威脅。
“去調趙啟明的就診記錄。”他的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塊,“重點查近三年的處方藥。”
十分鐘後,技術科小劉抱著一摞檔案衝進走廊,額角還沾著未乾的雨水:“王隊!查到了!趙啟明三年前確診焦慮症,一直在明遠醫院張醫生那兒複診。”他翻開最上麵的病曆,指著用藥清單的手直抖,“但最近半年的處方突然變了,寫的是‘鎮靜a9’,成分欄是空的,備案係統裡根本查不到!”
陸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搶過病曆,看見“鎮靜a9”四個字被紅筆圈了三次,旁邊張醫生的簽名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攥著手寫的。
“這不是正常處方。”他的手指敲在“成分不明”的備注上,“韓明遠用基金會醫院做掩護,給這些‘次品’喂控製藥物。趙啟明說的‘吃了就能看見要做的事’,根本不是治療,是藥物誘導的行為指令。”
王警官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指節捏得發白:“我現在就帶人去抄明遠醫院的藥房——”
“不行。”陸昭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我們沒有搜查令,韓明遠能在十分鐘內讓所有證據消失。”他盯著病曆上張醫生的簽名,腦海裡閃過父親筆記裡的一句話:“真正的操控者,從不會自己沾血。”“張醫生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他低聲道,“先查張醫生的家屬,韓明遠這種人,控製手段無非是威脅最親的人。”
王警官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11·23案”裡,第一個受害者的丈夫正是某醫院藥劑師——和張醫生的職業軌跡驚人相似。
走廊儘頭的安全出口突然發出“吱呀”一聲。
陸昭的目光猛地掃過去,隻看見一道黑影閃過,監控攝像頭的紅光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摸出手機假裝看時間,餘光瞥見那道影子閃進樓梯間,帽簷壓得極低,右手插在口袋裡——是韓明遠的私人秘書老周,總跟著韓明遠出席慈善晚會的那個。
“王隊,去樓梯間調監控。”陸昭的聲音很輕,隻有王警官能聽見,“老周來了。”
王警官瞬間汗毛豎起。
他對著小劉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走向樓梯間,皮鞋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陸昭則轉身走向訪談室,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口袋裡的錄音筆——裡麵存著趙啟明被催眠時的全部供述。
推開門的瞬間,趙啟明正抱著頭蜷縮在軟椅裡,指甲深深掐進太陽穴。
“我這是……在哪?”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眼神像被蒙了層霧,“你們剛才……問我什麼了?”
陸昭不動聲色地收起錄音筆,聲音輕的像是在哄孩子:“隻是聊聊你的治療情況。”他注意到趙啟明的右手小指又在不自覺地抽搐——和催眠時提到“切她的手”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我……我是不是又做噩夢了?”趙啟明突然抓住陸昭的袖口,指甲幾乎要刺破袖口,“我媽說吃了藥就不會做噩夢,可我總能聞到血味……”他的瞳孔突然聚焦,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張醫生說下周三要加量,他說……他說我最近表現不好……”
陸昭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輕輕掰開趙啟明的手,像是摸著冰塊一樣:“下周三?”
“嗯。”趙啟明茫然地點頭,“張醫生說加量就能離重生更近一步。他說……”他的聲音突然變低,像是在複述誰的話,“重生之後,所有痛苦都會消失,媽媽會為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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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韓明遠在慈善晚會上說“每個生命都值得被重塑”,想起“11·23案”受害者家屬牆上貼滿的“重生祈福”卡片——原來“重生”從來不是救贖,是韓明遠給這些被操控者灌的迷魂湯。
“趙先生。”陸昭蹲下來與他平視,“下次見到張醫生,你就說……”他故意頓了頓,看著趙啟明的注意力全部集中過來,“你說陸昭讓你問,重生之後,h先生真的會讓你見媽媽嗎?”
趙啟明的睫毛劇烈顫動,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這時王警官推開門,朝陸昭使了個眼色——樓梯間的監控顯示,老周在角落用加密手機發了條信息,內容隻有三個字母:“b計劃”。
陸昭站起身,拍了拍趙啟明的肩膀:“你該休息了。”他轉身時,聽見趙啟明小聲嘀咕:“重生……媽媽……h先生……”
走廊裡,王警官把監控截圖遞過來,屏幕上老周的手機屏幕亮著冷光,短信內容在黑暗裡格外清晰:“棋子蘇醒,啟動b。”
陸昭盯著“b計劃”三個字,突然笑了。
他摸出手機給沈清發消息:“準備好查基金會的醫療賬戶流水。”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又補了一句,“重點查‘重生項目’的支出。”
窗外的晨霧開始消散,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明遠醫療”的銀線繡標上,泛著冷硬的光。
陸昭望著趙啟明被警員帶走的背影,想起他催眠時說“h先生要的是死棋子”——現在這枚棋子活了,韓明遠的b計劃,該是來滅口了。
但陸昭更在意的,是趙啟明最後那句“重生之後,所有痛苦都會消失”。
他翻開父親的筆記,在“11·23案”受害者名單旁寫下“重生”二字,筆尖重重戳破了紙頁。
下一次審訊,他不打算再問藥物、任務這些細節了。
他要讓趙啟明——讓所有被韓明遠操控的“次品”——自己說出“服從”與“重生”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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