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越來越近,陸昭的手掌正抵著沈清的後腰。
風從通風管吹進來進來,他能感覺到她肩背繃成一根弦——那是常年穿高跟鞋練出的挺拔,此刻卻因急促的呼吸微微發顫。
抓緊我手腕。他側過身,用身體卡住她卡在鐵網上的鞋跟。
沈清的手指扣進他腕骨間,指甲幾乎要掐出血來。
身後傳來重物撞擊鐵門的聲音,混著模糊的叫罵:快……快守住通風口!
彆讓那倆跑了!艸
沈清突然低頭咬住下唇。
陸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通風管下方半米處,掛著張被扯歪的人員名單。
最頂端特彆顧問:韓明遠七個字被警報紅光染成暗紅,像凝固的血。
拍下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發尾掃過他耳垂,證據鏈需要這個。
陸昭摸出手機的瞬間,後頸泛起涼意。
他記得十年前父親書房裡那張舊照片:穿警服的陸振華站在解剖室門口,身後穿白大褂的女人正低頭記錄——那是沈清的母親,沈秀蘭。
照片邊緣泛黃,卻清晰印著解剖室牆上的掛曆,日期是2013年11月23日。
他拽著沈清鑽進管道。
警報聲漸遠時,她的高跟鞋終於磕到地麵。
地下車庫的穿堂風吹進來,沈清扶著牆喘著粗氣,發梢沾著通風管的灰,卻仍把律師整理得整整齊齊。
我去申請二次屍檢。她掏出律師證,證件在燈光下閃了閃,方醫生筆記裡提到的三個死者,死亡報告都有篡改痕跡。
陸昭把手機裡的名單照片傳給她,在韓明遠三個字上頓了頓:程教授那邊需要樣本。
沈清點頭,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摸出兜裡那張皺巴巴的處方單——林秀芬的名字被黴漬暈開,像團化不開的陰雲。
下午三點,程教授的電話打進來時,陸昭正蹲在林小芸住的老小區樓下。
梧桐葉在頭頂沙沙的響,他盯著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頸還沾著通風管的灰。9濃度是正常劑量的三倍。程教授的聲音帶著實驗室特有的嗡鳴,背景音是儀器運轉的輕響,高劑量會導致神經突觸異常放電,心臟驟停前半小時,患者會出現短暫的認知混亂。他停頓片刻,但這些在普通屍檢裡查不出來,除非......
除非有人特意檢測。陸昭替他說完,目光掃過單元門口貼的房屋出租告示——林小芸三天前辭職,社交媒體清空,房東說她突然去外地。
可樓下蹲守兩小時,他已經看見三個穿黑外套的男人在樓道口抽煙,其中一個剛才還往二樓窗戶扔了塊小石子。
幫我個忙。他壓低聲音,把檢測報告傳給沈清,她需要法律依據。
掛掉電話時,穿黑外套的男人突然抬頭。
陸昭立刻低頭翻手機,假裝看外賣軟件。
男人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三秒,轉身進了樓道。
他數到二十,跟著溜進去。
二樓203室門口堆著未拆的快遞,最上麵那個貼著林小芸收的快遞單。
陸昭摸出隨身攜帶的鑷子,輕輕夾起單子——寄件地址是明遠慈善基金會。
他剛拍完照,樓上突然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響。
他順著聲音往上走,頂樓天台的鐵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他看見穿黑外套的男人正拽著個女人的手腕,女人留著齊耳短發,腕上有青紫色的勒痕——和方醫生筆記裡注射護士林小芸的照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