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的手指剛觸到b13的門把,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門廊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從牆角挪出來。
那是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袖口沾著暗褐色汙漬,指節因過度用力捏著手術刀而泛白。
他的眼球布滿血絲,像兩顆泡在血水裡的玻璃珠,直勾勾釘在陸昭眉心:“不能讓他進來……不能讓他看到……”
阿傑的腳步聲在身後漸遠,電子門閉合的嗡鳴裹著消毒水味湧進來。
陸昭的背貼著冰涼的門板,餘光瞥見男人手腕上的疤痕——那是長期注射留下的針孔,沿著血管連成扭曲的鏈。
“你是誰?”他放輕聲音,右手悄悄勾住白大褂口袋裡的防狼噴霧,“為什麼會在這裡?”
男人突然暴起。
手術刀帶著破空聲劃向陸昭咽喉,風刃擦著耳垂割破一層皮。
陸昭側身撞向牆角的滅火器箱,金屬撞擊聲驚得男人踉蹌後退。
他捂著太陽穴蹲下,指縫間漏出嗚咽:“疼……頭又開始疼了……他們說……說我是……是他的影子……”
陸昭抓住機會貼近,蹲在與他平視的位置。
男人的白大褂胸口有塊褪色的校徽——臨城醫科大學,十年前的款式。
“你是不是也被他們做了實驗?”他放軟語調,模仿心理治療時的安撫節奏,“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裡。”
手術刀當啷掉在地上。
男人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又放大,像是在與某種力量爭奪身體控製權。
“張……文……浩。”他一字一頓,“張文浩,2013年……臨城醫科大研三學生……”
陸昭的呼吸一滯。
十年前“11·23案”調查記錄裡,確實有個失蹤的醫學研究生叫張文浩,當時警方懷疑他與連環殺人案有關,卻連屍體都沒找到。
他盯著男人手腕上的疤痕,突然想起實驗室監控裡那些被綁在手術台上的身影——原來韓明遠所謂的“實驗體”,從十年前就開始培養了。
“他們讓你做什麼?”陸昭撿起手術刀,遠遠丟進牆角的醫療垃圾桶,“是人格移植實驗嗎?”
張文浩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縫滲出血珠:“他們說……要把陸警官的記憶……種進我們腦子裡。”他突然笑起來,笑聲像生鏽的齒輪,“陸振華……陸警官……他查案時的筆記、審問犯人時的錄音、甚至……甚至他臨終前的呻吟……都被做成數據,往我們腦子裡灌!”
陸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父親的工作筆記在他犧牲後被列為絕密檔案,連他這個家屬都沒見過完整版本。
原來韓明遠早就在暗中收集這些——用最扭曲的方式,試圖複製出另一個“陸振華”。
“為什麼是他?”陸昭抓住張文浩顫抖的手腕,“韓明遠為什麼執著於複製我父親?”
“因為他瘋了!”張文浩突然尖叫,口水濺在陸昭臉上,“他說陸警官是唯一……唯一能看透他的人!當年‘11·23案’,陸警官明明鎖定了他,卻因為證據不足放他走。他恨啊……恨到想把陸警官的靈魂拆碎,再重新拚進彆人身體裡,讓那個‘陸振華’跪在他麵前,說‘韓先生,您才是最完美的罪犯’!”
走廊的應急燈突然閃爍。
陸昭意識到阿傑可能隨時折返,他扶著張文浩站起身:“現在還來得及,我帶你——”
“不!”張文浩猛地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撞在門上,“他們在我腦子裡裝了芯片……隻要我離開這裡超過十米……”他掀起後頸的頭發,一道三指長的疤痕泛著詭異的藍光,“炸彈,他們說這是炸彈。”
陸昭的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