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外
陸昭貼著巷口的磚牆,能清晰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十年前父親犧牲那晚,他也是這樣攥著母親的手,胸針上的金屬花瓣紮進掌心,和此刻的刺痛一模一樣。
小唐,熱成像儀顯示地下通道入口有三個活動熱源。李隊長壓低聲音,戰術耳機裡傳來外圍警員的彙報。
這位四十歲的副隊長眼角有道舊疤,此刻正用拇指摩挲著腰間的配槍,老規矩,陸昭跟我走,小唐斷後。
沈清,外圍監控屏蔽得怎麼樣?
已切斷倉庫方圓五百米的民用信號。沈清的聲音從指揮車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卻異常清晰,但內部可能有獨立網絡,老趙的乾擾裝置到位了嗎?
陸昭轉頭看向身側的爆破專家。
老趙五十來歲,鬢角泛白,此刻正半蹲著調試掌心大小的儀器,布滿老繭的手指在按鍵上翻飛如蝶:三秒後啟動電磁脈衝,能讓他們的監控黑屏三分鐘——足夠你們摸到入口。
行動。李隊長的指令像根繃斷的弦。
陸昭跟著他貓腰鑽進倉庫後巷的排水渠,潮濕的青苔沾在褲腿上,混著鐵鏽味的風灌進領口。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胸針,金屬花瓣的刺痛讓記憶突然清晰:十年前那個雨夜,父親也是這樣帶著槍衝出門,母親攥著胸針說壞人最怕記得他們罪行的人,而此刻,所有線索都在這扇鐵門後交彙。
地下通道的入口藏在倉庫西北角的水泥板下,小唐用戰術刀撬開鏽蝕的鎖扣時,陸昭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紅外線!
他本能拽住李隊長的戰術背心向後仰倒,後腰重重撞在水泥牆上。
果然,一束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紅光正貼著他們剛才的位置掃過,在牆麵上投下幽藍的光斑。
老趙,乾擾裝置!李隊長的聲音裡帶著後怕。
已啟動。老趙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現在開始計時,還有兩分五十秒。
小唐迅速從戰術包取出磁性貼片,沿著牆麵摸索到紅外線發射器的位置,地貼了上去。
紅光應聲熄滅的瞬間,陸昭看見牆角的攝像頭突然閃了閃,鏡頭緩緩轉向他們——那不是被乾擾了,是對方在調整角度!
快走!李隊長推了他一把。
三人貓腰鑽進通道,黴味混著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
通道頂的熒光燈每隔十米才亮一盞,昏黃的光線下,陸昭看見牆麵上用紅漆寫著歪歪扭扭的t7,字體邊緣滲著暗紅,像血。
這裡。小唐突然停步,戰術手電的光束打在前方的鐵門上。
門把手上纏著細鐵絲,鐵絲另一頭連著牆內的警報器——典型的觸發式陷阱。
老趙的聲音再次響起:順時針轉三圈,逆時針半圈,鐵絲會鬆。
陸昭盯著小唐戴著手套的手轉動門把,鐵絲地墜地的瞬間,鐵門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李隊長立刻舉槍戒備,陸昭卻注意到地麵有新鮮的鞋印——42碼,橡膠底,邊緣沾著某種白色粉末,像實驗室內常用的消毒粉。
門開的刹那,王博士的尖叫刺破了黑暗。
這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白大褂,鏡片裂成蛛網,右手還攥著半支注射器。
他看見特警的戰術背心時,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注射器掉在地上:彆殺我!
我什麼都沒做!
是他逼我做的!
小唐迅速上前反剪他的雙臂,李隊長用槍托頂住他後頸:誰逼你?
自毀程序是不是你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