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兩個字出現在報告最後一頁的協調人欄裡。
那個他追查了十年的神秘代號，此刻正用墨藍色鋼筆字刺著他的眼睛。原來他當年就用這個身份，堂而皇之地接觸所有案件資料。他的聲音低得像歎息，父親查案時總說凶手好像能預知我們的行動，現在明白為什麼了——海潮在替凶手過濾信息。
叮——
服務器發出提示音，小林的手懸在空格鍵上足有三秒，才輕輕按下。
黑白畫麵在屏幕上展開。
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鏡頭調試儀器，另一個身影站在陰影裡，隻能看見半張輪廓分明的臉——是海潮。
t7已經完成植入。海潮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隻要陸振華一死，整個係統就能啟動。
白大褂男人轉身時，胸前的工牌閃過一道光。
陸昭猛地湊近屏幕，念出名字：陳立群。那是市立醫院當年腦科實驗室的主任，十年前在11·23案調查期間突發心臟病死亡，警方當時判定為自然死亡。
父親是不是已經察覺了什麼？陸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內袋——那裡裝著父親燒殘筆記的殘頁，他最後一次回家時，說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眼神不對，現在看......
沈清的筆記本突然發出脆響。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了從死者辦公室順來的皮質筆記本，此刻正盯著其中一頁。
那頁紙邊角有焦痕，字跡是倉促間寫的：t7已失控，必須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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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麼？她抬頭時，眼底翻湧著十年前沒流完的淚。
陸昭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
他想起今早法醫室的屍檢報告，公園碎屍案的受害者頸椎處都有針孔狀灼傷——和當年母親屍檢報告裡的傷口一模一樣。意味著，當年殺害我父親和你母親的，可能不是韓明遠。他的聲音沉穩，是t7。
機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韓秘書突然捂住嘴，指甲在臉上抓出紅痕；唐警官的鋼筆地掉在地上，滾進服務器機架底下；小林的鼠標地捏碎了一個按鍵。
沈清的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瞳孔劇烈收縮，是檢察院。
證人李建國......他說突然頭疼，記不清要指認什麼了。
陸昭抓起風衣衝向門口，路過小林時拍了拍他肩膀：繼續解密，尤其是t7的生理特征數據。他又轉向韓秘書，你跟唐隊去檢察院，指認韓明遠會議內容的證詞需要你。
那你呢？沈清拉住他的手腕。
我去市立醫院。陸昭低頭看著沈清的手，當年t7的實驗記錄，陳立群的辦公室可能還有備份。
他推開機房門的瞬間，穿堂風吹了進來一片葉子。
那葉子落在沈清腳邊，她彎腰去撿時，瞥見唐警官手機屏幕亮著——是老吳發來的消息：法醫實驗室樣本比對有異常，速回。
沈清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懸了懸，最終隻是把消息框劃掉。
她知道，有些真相，得等潮水退去時，才能看見最深處的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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