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警局大樓早已熄去大半燈光,唯有心理實驗室的窗仍透出燈光。
陸昭坐在監控回放屏前,耳機未摘,耳道裡殘留著那段編碼音頻最後三秒的餘震——一種低頻脈衝,仿佛從地核深處傳來,又似心跳與腦波共振後的回響。
他閉眼,眼前卻不是黑暗。
而是法庭。
高高的審判席上坐著一個背影模糊的人,身穿黑袍,手執法槌。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宣讀:“被告人陸昭,因非法操控司法心理評估、誘導證人認知偏差……判處終身監禁。”
法槌落下。
但聲音不在前方,而在背後。
他猛地回頭——
隻見鏡子裡站著另一個“自己”,西裝筆挺,眼神冰冷,正緩緩放下手中的法槌。
夢醒。
陸昭睜開眼,額頭微汗,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小唐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你剛才……有十分鐘沒動。”她輕聲道,“eeg顯示你在re期出現了異常同步化放電——不是做夢,是被植入夢境。”
老趙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疊打印出的腦波圖譜,眉頭緊鎖:“這不是普通的催眠乾擾。‘紅眼計劃’升級了。他們不再試圖改寫你的記憶,而是想讓你自我審判。”
陸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他們怕我不夠‘主觀’,就給我造個夢,讓我親口定罪自己?”
“這叫‘內化歸罪機製’。”老趙語氣凝重,“通過反複暗示‘你越接近真相,你就越危險’,誘導你產生負罪幻覺。久而久之,你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動機、能力,甚至正義性——然後主動退場。”
“可惜。”陸昭站起身,將耳機輕輕放在桌上,“他們忘了,我父親教我的第一課是:真正的罪惡,從來不敢直視受害者的眼睛。”
門外,沈清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剛簽發的法院文件。
“‘假楚教授’已經承認受境外組織指派,執行‘悲憫者行動’。”她聲音冷靜,“他的設備裡發現了遠程控製協議,信號源指向東南亞某加密服務器節點。技術組正在追蹤跳轉路徑。”
陸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目光停在資金流向欄。
“明遠慈善基金會。”他念出這個名字,“這筆錢,三個月前打給了第三方物證保管實驗室——正是當年處理‘11·23案’生物樣本的那個機構。”
沈清點頭:“我們查到了移交記錄。一批關鍵dna樣本,在案發後第七年被申請‘合規銷毀’。審批人簽名……偽造的。”
空氣驟然沉重。
十年前,陸振華死於一場“意外車禍”,官方結論為刹車失靈。
沈秀蘭則在解剖室遭遇煤氣爆炸,屍檢報告未能完成。
兩起死亡幾乎同時發生,調查戛然而止。
而現在,有人不僅想抹去他們的兒子和女兒對真相的追索,還要徹底焚毀證據本身。
“這不是清除credibiity可信度)。”陸昭低聲說,“這是係統性除憶——把過去從物理到心理,全部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