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了整座地下b3層,僅剩小劉手中戰術手電的光。
空氣裡彌漫著服務器過熱的糊味。
陸昭蹲在主控台前,手指劃過冰冷的u盤接口,進度條定格在93——最後一段加密數據拒絕上傳,像是被某種更高權限的程序死死鎖住。
“物理級加密……需要生物密鑰驗證。”小林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指紋、虹膜、心跳節律三重認證。我們沒有活體樣本。”
沈清卻突然開口:“有。”
她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空間為之一靜。
“我母親,沈秀蘭,十年前參與‘司法心理評估試點項目’,她的生物信息被錄入過測試係統。指紋采樣記錄……存在市立檔案館的備份日誌中。”
陸昭猛然抬頭,與她對視。
那一刻,他們同時明白了——“守夜人”為何被捕卻不言;老張為何知道維修夾道卻遲遲不說;林秘書為何總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會議記錄裡……
因為“紅眼計劃”從來不是一個黑客程序,而是一場持續十年的體製滲透。
它不需要躲藏,因為它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沈清悄然靠近林秘書的身影,在黑暗中完成了一次無聲的博弈——錄音筆滑入對方口袋,捕捉到了一段模擬信號指令:
“b區清除程序,十分鐘倒計時啟動。”
這不是警方通訊,也不是企業內網,而是九十年代司法係統內部協議頻段——早已淘汰的技術,卻仍在運行。
“他們在用廢棄係統做暗線傳輸。”小林快速分析,“就像血管裡的寄生蟲,借宿主的生命維持自己。”
陸昭眼神漸冷:“所以林秘書不是叛徒……她是‘容器’。他們把她訓練成活體信使,記憶植入、行為編程,甚至可能用了早期腦機接口技術。”
他想起父親日記殘頁上潦草寫下的詞:“認知汙染”。
有些人不是背叛了正義,而是從一開始就被改寫了“正義”的定義。
時間隻剩八分鐘。
遠程清除一旦觸發,所有存儲模塊將啟動物理焚毀機製——納米級燃芯自爆,連灰都不會留下。
“不能等下載完成。”陸昭果斷下令,“分包傳輸!把已有數據拆解成十六個碎片,打散到不同公共鏈路中繼。”
“警方應急廣播、交通監控回傳、民用ifi熱點、市政物聯網節點……全部啟用。”
“但這樣會被追蹤!”小林仍猶豫。
“那就讓他們追。”陸昭冷笑,手指飛速敲擊鍵盤,“偽造日誌痕跡——顯示‘主文件已轉移至市局雲端’,用我的身份id做簽名認證。”
“你是說……把自己變成誘餌?”
“沒錯。”陸昭抬眸,目光如刀,“我要讓他們以為抓住了獵物,其實隻咬住了影子。”
代碼如暴雨傾瀉,數據流在斷電環境中奇跡般躍動,十六條隱秘通路悄然開啟,攜帶著“j1123”編號的日誌殘片,奔向城市各個角落。
進度條跳至95,然後戛然而止。
最後一塊數據包無法解壓——標記為:`finatestiony.v0`
就在眾人準備撤離時,電源控製箱旁的牆麵映出一道修長黑影。
無聲無息,宛如幽靈。
那人步伐沉穩,右手半曲,標準近身格鬥預備式。
小劉舉槍警告,卻被對方一記迅猛突進逼入死角。
拳風呼嘯,撞擊聲震耳欲聾,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