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敲打著市立檔案館的屋頂。
整棟建築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應急通道的綠光在潮濕空氣中微微閃爍,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電力係統被人遠程切斷——不是故障,是精準、有預謀的斷電。
監控癱瘓前最後的畫麵裡,一個模糊身影正從b區地下密檔室撤離,手中抱著一疊泛黃的卷宗。
“紅眼計劃”的檔案,消失了十年。
而現在,它即將重見天日。
陸昭站在檔案館大廳中央,指手輕觸牆壁上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劃痕。
他蹲下身,從瓷磚縫隙中夾起一縷纖維——深灰色,帶靜電處理痕跡,常見於高端安保製服。
“這不是普通停電。”他低聲說,“是儀式性的黑暗。他在等這一刻。”
沈清撐著黑傘走進來,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她腳邊彙成一圈漣漪。
她將一份電子日誌遞給王隊長:“司法局剛調出林秘書的借調記錄——她根本沒有權限接觸b級以下密檔區,但她今晚刷卡進了三次。”
“第三次沒出來。”小林的聲音從筆記本電腦傳來,“我追蹤她的手機信號,最後一次定位就在地下二層通風井附近。然後……徹底消失。”
王隊長皺眉:“有人內應?”
“不止。”陸昭站起身,目光投向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這是一場心理戰。斷電、失蹤、沉默……他在製造恐懼。他知道我們會來,所以他提前布置好了‘觀眾席’——讓我們在黑暗中自我懷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韓明遠,從來不怕我們查案。他怕的是——我們記得。”
地下二層,空氣陰冷刺骨。
老張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嘴裡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不該碰那個按鈕……不該碰……”
小劉舉著手電靠近:“張師傅?你還好嗎?”
“門開了……我沒動它!是它自己開的!”老張顫抖著指向一麵看似完整的牆體,“裡麵有聲音……像人在笑……”
小林迅速掃描牆麵,忽然停下:“這裡有氣壓差反應——是暗門,機械聯動式,靠重量觸發。剛才有人進去,門自動鎖閉。”
“重量?”沈清蹙眉。
陸昭看向地麵:“不隻是重量。是‘特定組合’——踩踏順序、停留時間、腳步輕重。這個機關,識彆的是‘行為模式’。就像……一個人的習慣性步伐。”
他忽然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所以老張沒觸發它,因為他不是目標人物。”
“誰才是?”沈清問。
“十年前開啟過它的人。”陸昭緩緩道,“或者……被設計成看起來像那個人的人。”
此時,監控恢複了三秒。
畫麵一閃而過:林秘書踉蹌奔逃,身後走廊深處,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那人沒有臉——因為攝像頭在他走近時自動失焦,仿佛光學係統也拒絕記錄他的存在。
但陸昭看到了細節。
那人走路時,右肩微傾,左腳落地略遲0.3秒。
——和父親當年筆記中描述的“11·23案真凶步態特征”,完全吻合。
可那具屍體十年前就被火化了。
除非……
“不是他本人。”陸昭喃喃,“是替身?訓練出來的模仿者?還是……他自己偽造死亡?”
小林突然低呼:“我在舊消防圖紙上發現一條未登記的逃生通道,出口直通城西廢棄醫院——那裡曾是‘紅山精神病院’附屬實驗室,也是‘11·23案’第一具屍體發現地。”
沈清瞳孔一縮:“母親的屍檢報告提到,死者體內檢測到一種神經抑製劑,代號‘e7’,來源標注為‘紅山實驗項目’……而該項目負責人簽名,正是韓明遠。”
空氣凝固。
陸昭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眼中已無溫度。
“原來如此。‘紅眼計劃’不是陰謀名稱,是洗腦程序。他們用藥物和心理操控,把普通人變成執行者,甚至讓受害者自願走入陷阱。而韓明遠……他是主控者,也是第一個實驗品。”
他轉身走向暗門機關,手指撫過牆縫。
“你以為關了燈,我就看不見你?”
“可我早就學會——在黑暗裡讀人心跳。”淩晨三點,城市尚未蘇醒,唯有市立檔案館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陸昭盯著手機屏幕上老張那通來電記錄,手微微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