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術科地下三層,應急燈在斷電後幽幽亮起。
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屏幕閃爍著不斷跳動的數據。
陸昭站在中央控製台前,手指輕觸冰涼的玻璃屏,目光死死盯著那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係統重構啟動:000723】
“這不是韓明遠一個人的布局。”他低聲說,聲音裡沒有驚慌,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這是‘紅眼計劃’的終章。”
沈清站在他身後,黑傘斜靠牆角,雨水順著她的風衣滴落在地。
她剛從法院趕來,手裡還攥著一份緊急調取的基金會資金流向文件。
她看著屏幕上陌生而龐大的代碼結構,眉頭緊鎖:“你說王博士留下的‘逃生路徑’,難道……根本不是為了逃?”
小林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額角滲出冷汗。
“back”剛剛入侵了全市交通監控係統,所有攝像頭在同一秒切換為黑白畫麵,街道上的信號燈開始無序閃爍。
更可怕的是,警方內部通訊頻道中,出現了不屬於任何編製的指令語音。
“他在喚醒整個網絡節點。”小林嗓音發啞,“這不像黑客攻擊……更像是……某種儀式。”
就在這時,主屏幕突然黑屏,隨即浮現出一段加密視頻。
畫麵中,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麵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刀——正是三個月前宣布“病逝”的王博士。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影像,說明‘紅眼’已經脫離控製。”
老人咳嗽兩聲,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不是創造者,我是囚徒。十年前,當韓明遠借‘明遠基金會’之名滲透政府項目時,我就知道,‘11·23案’從來不是終點,而是一場清洗的開端。”
鏡頭微微晃動,老人抬手,在空中畫了個簡單的符號——一個閉合的眼瞳,中間一道裂痕。
“‘紅眼計劃’,表麵是智能安防係統,實則是社會行為預測與定點清除的殺人機器。它學習人類的恐懼、利用製度的漏洞,最終讓‘合法謀殺’成為常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
“陸昭……你父親當年查到的,不隻是凶手的名字。他發現了這個係統的原型代碼。所以他必須死。”
視頻戛然而止,最後一幀定格在一行字:
他留下的不是計劃,是遺囑。
寂靜。
陸昭緩緩閉上眼。
記憶翻湧——父親書房那盞常亮的台燈,童年時無意翻到的一本筆記,上麵潦草寫著:“若權力能預判人性,誰來審判審判者?”
原來,那不是哲學思辨,而是警告。
沈清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你父親沒有放棄過。”
陸昭睜開眼,眸光如刃。
“所以王博士所謂的‘逃生路徑’,其實是反向接入端口。”他轉向小林,“你能定位‘紅眼’核心服務器的位置嗎?”
小林搖頭:“它不在任何公開機房……而且,它的運行依賴多個分散節點支撐,一旦切斷任一,就會觸發自毀協議。”
“不。”陸昭冷笑,“它不會自毀。因為它還有主人。”
沈清瞬間明白:“back才是真正的中樞意識。他是‘紅眼’的人格化體現——而韓明遠,隻是執行者。”
她猛然想起什麼:“王博士提到‘遺囑’……會不會是指……權限移交?”
陸昭點頭,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
“沒錯。這份‘遺囑’,是要把‘紅眼’的控製權,交給我們。”
空氣凝滯。
窗外雷聲炸響,照亮每個人臉上的決然。
小林深吸一口氣:“可我們怎麼證明自己是‘合法繼承者’?總不能靠指紋或密碼吧?”
陸昭走向終端,輸入一串早已遺忘又刻入骨髓的數字——那是父親警號的後六位,加上母親忌日。
屏幕閃動片刻,彈出新提示:
【驗證通過。歡迎回來,守夜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
陸昭輕聲說:“因為真正能啟動‘遺囑’的,從來不是技術,而是信念。”
——對正義未曾低頭的信念。
對真相永不妥協的信念。
對犧牲者,最沉默也最沉重的承諾。
他按下確認鍵。
全球範圍內,三十七個隱藏數據中心同時激活。
“紅眼”的逆向程序開始加載。
而在城市最高處的摩天樓頂層,韓明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警笛劃破長空,嘴角揚起一絲詭異微笑。
耳麥中傳來機械般的聲音:
“back已離線。係統進入接管狀態。”
“來源ip:未知。權限等級:aph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