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陸昭站在老宅門前,木門半掩,塵灰簌簌落下。
他沒有回頭,身後的小路早已被黑暗吞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無論真相如何,他都無法再以“尋找父親”的名義活著——他必須成為那個終結一切的人。
屋內陳設如十年前般凝固:褪色的沙發套、停擺的掛鐘、翻倒的相框……時間在這裡不是流逝,而是被刻意封存。
可就在客廳角落,那隻鐵皮箱靜靜立著,鏽跡斑斑,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它的位置精確得近乎詭異——與“幽靈信使”最後一次傳來的坐標完全吻合。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鎖扣。
微型指紋識彆器嵌在暗格深處,結構精密,邊緣殘留著乾涸的血漬。
生物雙識認證,需父母雙方指印才能開啟。
“你母親從沒搬離這裡。”沈清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她說這房子有‘回音’,隻要有人回來,就能聽見。”
陸昭抬頭看她,目光裡有一絲動搖。
他一直以為母親早已遠走,隱姓埋名,逃離這場持續十年的噩夢。
可如果她從未離開……那她的沉默,就不是逃避,而是一種守望。
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是加密線路。
他按下接聽,聽筒那頭是長久的寂靜,隻有呼吸聲緩慢起伏,像是穿越了漫長的隧道才抵達此刻。
“媽?”他開口,聲音低啞。
電話那端終於傳來一聲歎息,沙啞而疲憊:“你還記得小時候,下雨天不肯打傘的事嗎?你說雨水比傘更真實。”
陸昭瞳孔一縮。那是七歲那年的事,連檔案裡都沒有記錄。
下一秒,腳步聲由遠及近。
老宅外傳來輕微的踩踏枯葉聲,節奏穩定,卻不急促。
門邊光影微動,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銀發如霜,身形瘦削,手中攥著一塊舊表——時序機械表,背麵刻著“11月23日永恒”。
陸母走進來,沒有看他,隻是走到鐵皮箱前,緩緩跪下。
她的動作遲緩,卻堅定得不容置疑。
“‘夜梟’說你知道一切。”陸昭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刀鋒,“如果爸真是叛徒,我寧願不知道。”
她終於抬頭,目光直視兒子的眼睛。
那一瞬間,陸昭仿佛看到了父親遺照中的神情——明知前方是深淵,仍選擇前行。
“你父親不是被殺的。”她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他是自願進入實驗室最後一間隔離室,接受‘意誌剝離’實驗。”
空氣驟然凍結。
“那天他回來吃過晚飯,抱了你一下,說‘這孩子不能活在他們的規則裡’。然後他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她顫抖著手,將拇指和食指同時按上識彆器。
血漬滲出,與舊痕重疊。
一聲極輕的“哢噠”,鎖扣彈開。
箱蓋掀開,裡麵隻有一本泛黃的手寫日記,封麵無字,紙張邊緣已微微卷曲。
陸昭接過,翻開第一頁。墨跡深淺不一,卻力透紙背:
“如果你讀到這些,說明我已經失敗,但你也已經準備好。”
他的呼吸一滯。
繼續往下翻,日期跳至1998年11月22日——“11·23案”爆發前夜。
父親的筆跡冷靜而決絕:
“他們要造神,我就把自己變成祭品。隻要留下記憶裂痕,總有一天會有人看懂。
我已確認‘影首’真實身份,韓明遠借慈善之名掌控‘紅眼計劃’,意圖通過神經操控建立認知霸權。
普通證據會被銷毀,邏輯鏈會被篡改,唯有記憶本身無法偽造。
因此,我將在實驗中植入反向觸發機製:數據藏於‘零號’腦區深層記憶回廊,唯有具備共情能力且懷疑係統者,方可激活。
若未來有人能走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