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一握緊消防斧，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斧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閃過一絲冷光。
她清楚，王嬸說的是真的。
高溫斷水後，最容易抱團搶物資的就是鄰居——他們知道誰家囤了東西，也知道誰家好欺負。
“你叫人也沒用。”沐一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水是我用命囤來的，不會給你。你要是敢砸門，我就敢報警。”
“報警？”王嬸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現在都斷電了，警察能來嗎？就算來了，他們也得先顧著自己！你彆拿報警嚇唬我！”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罵。
王嬸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撞門的力道也小了點。
“你聽到了吧？”王嬸的聲音又軟下來，帶著急切，“外麵都亂了！再不喝水，我們都會死的！沐一，你就當積德行善，借我一點，行不行？”
沐一閉上眼，前世王嬸帶頭砸她院牆的畫麵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他們拿著鋤頭、撬棍，把青磚一塊塊砸下來，嘴裡喊著“大家一起用”，卻在搶到水後，把她推在地上，踩碎了她最後一塊壓縮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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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時，眼神裡隻剩冷意。
“積德行善也得看對誰。”沐一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當初看著我爺爺生病，連碗熱水都沒送過，現在憑什麼讓我借你水？”
王嬸被噎得說不出話，愣了幾秒後，突然爆發出更凶狠的咒罵：“你這個沒良心的！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當初就不該幫你爺爺看房子！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這樣，肯定不會放過你！”
沐一沒再理會。
她轉身走回浴室，浴缸裡的冰塊已經融化了一半，水麵上漂浮著碎冰，浸濕的毛巾也開始變熱。
她重新換了一條毛巾，裹在身上，靠在浴缸邊喘息。
院門外的撞門聲還在繼續，王嬸的咒罵聲也沒停，卻沒再提“叫人”——她大概也怕，真把事情鬨大，會引來更危險的人。
“一一，她走不了多久。”爺爺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等她覺得撞不開門，肯定會去叫更多人來。”
沐一點點頭，拿起手機——信號格隻剩下一格，屏幕上顯示“緊急模式”。
她打開通訊錄，翻到昨天存的裝修師傅王師傅的電話，猶豫了一下，又關掉了。
現在這個時候，誰都自身難保，不能連累彆人。
“我得把院門再加固一下。”沐一站起身，走向儲物間——昨天買隔熱板時，剩下了幾根粗鋼管，正好能用來頂門。
她扛著鋼管走到院門邊，將鋼管斜頂在門後，一端抵著門框，一端抵著地麵，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做完這一切，沐一才鬆了口氣，靠在門上，聽著院門外逐漸減弱的撞門聲。
淩晨4點多的時候，撞門聲終於停了。
王嬸的聲音也消失了，隻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混亂聲響。
沐一沒敢放鬆警惕，依舊靠在門後，手裡握著消防斧。
她知道，王嬸不會善罷甘休。
這隻是高溫爆發後的第一個黑夜，後麵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她。
浴缸裡的冰塊已經完全融化，水也變成了溫水。
沐一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5點12分。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卻沒有一絲涼意，空氣裡的燥熱越來越濃，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火焰。
【係統預警：明日最高氣溫將突破70c，請宿主做好極端高溫防護，避免外出。】
爺爺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一一，撐住，我們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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