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房的閣樓被臨時改造成了實驗室，木板搭成的簡易操作台上，擺著從醫院帶回的試管、酒精燈、離心機，還有蘇曉從網吧搶救出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生物文獻，藍色的光映在蘇曉的眼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林薇穿著沾了點藥漬的白大褂，正小心翼翼地用移液管吸取特效藥裡的有效成分，指尖微微發抖。她的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之前照顧老張沒休息好，現在又要連夜研製抗體，精神已經到了極限，卻還是咬著牙，不敢有絲毫馬虎。
“怎麼樣？有效成分的濃度夠嗎？”沐一靠在閣樓門口，手裡握著砍刀，目光警惕地盯著樓下的動靜——剛才有個幸存者想上來偷看，被她攔住了，現在還在下麵抱怨，說“憑什麼她能獨占特效藥”，不過被江辰幾句話懟了回去，暫時沒再鬨事。
林薇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帶著點沙啞：“濃度夠是夠，但提純太難了。鹽酸阿比多爾片裡有雜質，要是直接用來製作抗體，很可能會引發過敏反應，必須用離心機反複分離，至少要三次以上，才能得到純淨的有效成分。”
她頓了頓，指了指旁邊的離心機：“而且這台離心機還是壞的，江辰剛才臨時修了一下，隻能低速運轉，分離一次要四十分鐘，三次就是兩個小時，時間根本來不及——老張的紅疹雖然沒再擴散，但體溫還是不穩定，要是明天早上之前拿不出抗體，其他接觸過他的人，可能也會被感染。”
蘇曉突然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興奮地說：“找到了！我在醫學數據庫裡查到一篇論文，裡麵說用生理鹽水稀釋特效藥後，再加入0.5的碳酸氫鈉，可以加速雜質沉澱，分離時間能縮短一半！而且不會破壞有效成分的活性！”
林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趕緊放下移液管，湊到電腦屏幕前：“真的嗎？快讓我看看！”
她快速瀏覽著論文內容，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越看越激動，最後忍不住拍了下手：“太好了！這個方法可行！蘇曉，你太厲害了！要是沒有你，我可能今晚都得卡在提純這一步！”
“客氣啥！”蘇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我也就是會查點資料，真正厲害的還是你，能看懂這些複雜的配方，換了我，早就懵了。”
閣樓的樓梯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江辰端著一個搪瓷碗上來了，碗裡是冒著熱氣的薑湯，還飄著幾片生薑。他把碗放在操作台上，對著林薇說：“先喝碗薑湯暖暖身子，你都快四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再這樣熬下去，不等抗體研製出來，你自己先倒下了。”
林薇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手裡的移液管，又看了看碗裡的薑湯，最終還是接過碗，小口喝了起來。薑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些許疲憊，她感激地看了江辰一眼：“謝謝，我還真有點餓了。”
“餓了就對了！”江辰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還帶了壓縮餅乾，等你喝完薑湯，就吃點墊墊肚子。對了，你要的冰塊我放樓下了，用保溫箱裝著，能撐到明天早上，要是離心機過熱，就拿幾塊過來降溫。”
沐一看著三人忙碌的樣子，心裡微微一暖。她從口袋裡掏出爺爺留下的那本中醫筆記，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林薇：“爺爺的筆記裡提到過，有些中藥成分能增強抗體的穩定性，比如金銀花、連翹，之前煮防疫湯藥剩下的還有，要不要加一點試試？”
林薇接過筆記，仔細翻看著，眉頭漸漸舒展：“可以試試！金銀花裡的綠原酸有抗病毒作用，連翹裡的連翹苷能增強免疫力，加進去不僅能讓抗體更穩定，還能提高預防效果！沐一，你爺爺也太厲害了吧，連這種方法都知道！”
“是爺爺以前在部隊當衛生員的時候，跟老中醫學的。”沐一的聲音輕了些，指尖輕輕拂過筆記上爺爺的字跡——那是一種蒼勁有力的楷書，每一筆都透著認真，就像爺爺生前對她的叮囑一樣，“他總說，中西醫結合才是最好的，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了用場。”
江辰突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我在醫院藥房裡還看到幾支維生素c注射液，要不要加進去？我以前聽我爸說過，維生素c能增強免疫力，說不定能幫上忙！”
“可以加！”林薇立刻點頭，“維生素c能促進免疫細胞的活性，和中藥成分搭配，效果會更好！江辰，你現在就去把維生素c注射液拿上來，順便再帶點生理鹽水和碳酸氫鈉，我們現在就開始提純！”
江辰應聲跑下樓，很快就拎著一個藥箱上來了，裡麵整整齊齊地放著需要的藥品。他把藥箱放在操作台上，還不忘調侃一句：“你們可得抓緊時間，我剛才在樓下聽到那個抱怨的家夥，又在跟其他人說‘說不定他們根本研製不出抗體，就是想私吞特效藥’，我已經警告過他了，要是再敢造謠，就把他趕出據點，不過他心裡肯定還不服氣，得早點拿出抗體，讓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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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一的眼神冷了冷：“不用理他。要是他再敢鬨事，直接把他趕走——我們的物資和藥品，是給願意團結互助的人準備的，不是給這種隻會抱怨、造謠的人準備的。”
她頓了頓，又說：“我在樓下守著，你們專心研製抗體，有任何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蘇曉，你注意盯著電腦，要是刀疤強那邊有通訊信號，立刻告訴我。”
“放心吧沐隊！”蘇曉和林薇齊聲應道。
提純工作正式開始。林薇按照蘇曉找到的方法，先將特效藥用生理鹽水稀釋，然後加入碳酸氫鈉，輕輕搖晃試管——原本渾濁的液體，很快就出現了白色的沉澱，像細小的雪花一樣，慢慢沉到試管底部。
“太好了！沉澱速度比預想的還快！”林薇興奮地說，趕緊將試管放進離心機，“現在開始分離，四十分鐘後就能得到第一次提純的有效成分！”
她定好鬨鐘，又開始準備中藥提取液——將金銀花、連翹碾碎，用蒸餾水浸泡，然後放在酒精燈上加熱，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燒杯底部，很快就冒出了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在閣樓裡彌漫開來。
江辰也沒閒著，他在操作台旁邊搭了個小架子，把冰塊放在上麵，用毛巾裹住離心機的外殼，防止機器過熱。偶爾看到林薇的手發抖，他還會主動遞過一杯溫水，或者幫她遞一下需要的藥品，雖然不懂專業知識，卻把能做的都做了，像個靠譜的後勤保障員。
蘇曉則繼續在電腦上查找資料，偶爾會提醒林薇注意操作步驟：“對了！論文裡說，分離後的有效成分要放在4c的環境下保存，不然活性會下降，你一會兒記得把提純後的液體放進保溫箱裡，用冰塊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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