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娘手裡拿著一張焦黃焦黃的紙條,上麵畫著不少紅色的圖案。
趙寡婦還跟錢大娘說,“陳小滿來了,快給她貼腦門上,鎮住這個邪物!”
陳小滿一眼就認出錢大娘手裡拿的,是她自創的所謂的符紙。
這老太婆特彆迷信,家裡有人生病,死活不讓去醫院,鼓搗一張符紙給人貼上,小毛病自己能挺過去,大問題隻能折騰的更大,最後送去醫院也晚了。
錢婆子家裡人都恨透她了,偏偏趙寡婦深信不疑。
早上被陳小滿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就認為陳小滿被什麼臟東西纏上了,找到錢婆子,兩人一拍即合,決定給陳小滿驅邪。
陳小滿在紡織廠家屬樓住了二十多年,太了解這倆貨了。
所以,回家路上,路過一個臭水溝,用塑料袋裝了好些溝裡的臭水,以防萬一。
這不,派上用場了。
錢婆子剛到跟前,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陳小滿就把滿滿一塑料袋的臭水都砸錢婆子腦袋上了。
塑料袋破裂,不知道在臭水溝漚肥一樣漚了多少天的黑綠黑綠的臭水,全都灑錢婆子頭上了,順著頭發絲往下滴滴答答。
趙寡婦想第一時間看到陳小滿被貼符紙,一直緊跟著錢婆子,也被濺了不少臭水,被熏的睜不開眼,“嘔,啥玩意?比大糞還惡心人!”
錢婆子被熏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下子坐地上,哇哇開吐。
幸好是在室外,有風,兩人差點把苦膽吐出來,才算止住,但腦袋上,衣服上的臭水還在,一聞,“嘔!”繼續吐。
陳小滿在扔完臟水後,就立刻躲開老遠,免得弄自己身上,此時站在上風口看熱鬨。
偶爾有街坊路過,大家不知道咋回事,但看到是這兩個老婆子,平時大家夥都沒少被兩個老太婆欺負,現在不但沒人幫她們,還說風涼話。
“趙奶奶,坐著乘涼呢?”
“錢奶奶,老孫家電視上前幾天播海底淤泥麵膜的廣告,你挺時髦呀,買了麵膜在這敷呢?”
倆老婆子乾生氣,沒力氣說話。
過了小半個鐘頭,兩人總算緩過點來,都快氣瘋了。
趙寡婦從地上爬起來,一頭往陳小滿身上撞去,“你個離婚沒漢子要的娘們兒,敢跟老娘動手,看我不把你褲子扒了,讓你好好丟丟人!”
錢婆子吐的沒力氣站起來,就往陳小滿那邊爬,想給趙寡婦幫忙。
陳小滿早就從路邊撿了跟木棍,把錢婆子的那張符紙扒拉了過來,“還想動手?我馬上報公安,你們在這裡搞封建迷信活動,證據確鑿,你們兩家都有人在紡織廠上班,看廠裡知道後,怎麼批評他們,批評是小,搞不好還要開除呢,到時候,這裡就不能住了,你們兩個老貨都滾回鄉下去。”
趙寡婦的手定格在了半空。
她兩個兒子,兩個兒媳,三個孫子,可都在紡織廠上班。
錢婆子也不爬了。
她隻有一個兒子,不在紡織廠,但兩個女兒都在紡織廠上班。
平時兒子根本不管她,全靠兩個女兒接濟,兩個女兒都要強,彆說把工作鬨沒了,就算被批評了,兩個女兒也饒不了她,搞不好就不管她了,她就要流浪街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