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煥給張書平單位打電話。
果然找到了。
程煥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今晚又不是你夜班,我還在醫院呢,你跑加油站去乾啥?你還知不知道我是你媳婦,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
張書平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程煥煥的聲音。
他本來在醫院,就是怕程煥煥找他,才躲了出去。
已經晚上快十點了,這時候人們普遍睡的早,大馬路上沒幾個人,特彆冷清。
回家的話,估計張誌遠還要說他。
張書平忽然有種無家可歸的孤獨。
最後實在沒辦法,隻好去了單位。
一般人最不願意上的就是夜班,熬一晚上,第二天就算睡一白天,也不如晚上睡會來的舒服,所以當他主動提出要幫同事上夜班的時候,同事沒有不答應的。
想到孩子,張書平的心才算軟乎了點。
他不敢告訴程煥煥是自己主動上夜班的,隻能說謊,“我知道不是我夜班,可是單位忽然來了電話,說上夜班的那個同事家裡有急事,其他人也都忙,隻能我來頂班,大家共事這麼久了,我不能眼瞅著不管吧?”
程煥煥氣的直哼哼,“就你能耐?你們加油站離了你就倒閉了?什麼家裡有事,我看就是看你老實,好欺負,誰家裡還沒點事呀?你就不會說你媳婦懷孕了,在醫院保胎呢,你離不開?在你眼裡,彆人都是祖宗,你就不把我當回事。”
張書平聽的出來,程煥煥這是真生氣了。
他已經被程煥煥訓練出來了,第一反應就是,生氣了,會犯病。
他最怕她犯病的樣子。
要是哄哄程煥煥的話,他以前能說出來,現在卻說不出口,最後隻能囁嚅的沒有感情的,“你懷著孩子呢,彆總發脾氣,小心身子。”
程煥煥權且把這話當做關心,折騰了一晚上,除了楊秀英,就沒人關心過她一個字,“你知道我懷著你兒子就好,告訴你,我不管你是真上夜班,還是假上夜班,你彆想甩掉我。”
張書平頓覺眼前一黑,後半輩子都沒了奔頭。
程煥煥見他不吭聲,還以為他沒能在醫院陪她,理虧了,氣又順了一些,“估計你不能來接我了,可我不能一直待醫院,剛才大夫說了,我可以出院,你給你家裡打個電話,讓你寡婦媽來接我。”
張書平下意識的問,“你不能自己回家嗎?”
程煥煥當然能,但她是孕婦,宋玉梅為啥自己走了,把她扔醫院不管?
就算宋玉梅給她交了檢查費,這不是應該的嗎?
程煥煥又拉下臉,“你爸媽一點都不重視我,你隨便找個人家問問,兒媳婦懷著孩子,哪個當婆婆的會自己回家?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就說,你給不給你寡婦媽打電話吧?”
張書平不敢說不。
程煥煥掛了電話。
他趕緊給紡織廠家屬樓小賣部打,這麼晚了,還打擾人家,特彆不好意思。
宋玉梅不情不願的來接電話,“醫院不是離你媳婦娘家特彆近嗎?讓她回娘家住一宿算了,我趕過去都幾點了?大半夜的還折騰我,不光你媳婦要養身體,我身體也不好。”
張書平好說歹說,都快哭了,宋玉梅要是不答應,程煥煥肯定還得和他鬨,他真的真的怕。
宋玉梅見張書平說的可憐,最終答應了。
一個小時後,才騎著車子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