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擦了擦不知啥時候落下的眼淚,不能哭,都下午六點多了,得趕緊回家做晚飯。
馬路邊的不少飯鋪還開著門,很多大飯店過年不打烊,專門做年夜飯,以及大年初一的生意。
此時就有一些家境優渥的人走進飯店吃飯。
宋玉梅忽然看到兩個眼熟的身影,其中一個就算化成灰,也能認出來。
本來就大肚子,走路還往前挺盆骨。
程煥煥。
旁邊那個是張書平。
程煥煥正挽著張書平從飯店裡出來,嘴角油光光的,顯然是吃了好東西。
飯店為了招攬生意,在門口立了個大牌子,上麵寫著今日招牌菜和價格。
宋玉梅看了眼。
特色菜,紅燒蹄膀,八塊錢。
鬆鼠桂魚,九塊。
油燜大蝦,十塊。
反正沒有便宜菜。
一道菜的價格,都可以在菜市場買兩斤精品五花肉了。
程煥煥可不會委屈自己,她最愛吃蹄膀,肯定點了紅燒蹄膀。
宋玉梅腳底一股怒氣直竄天靈蓋,有錢下館子,不知道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嗎?
她在仇雲家的時候,難堪的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
程煥煥但凡能拿出一頓飯的飯錢來,家裡也不至於鍋冷灶冷的。
宋玉梅手一鬆,買的年貨都扔到了地上,然後攥成拳頭,想去捶程煥煥。
可惜,一群小年輕的路過,把宋玉梅和程煥煥張書平隔開了。
等宋玉梅從人群裡擠出來,程煥煥張書平已經走沒了影子。
宋玉梅頓時泄了氣,轉頭回去撿自己的年貨。
這才發現,剛才那群小年輕不長眼,把年貨踩了好幾腳。
宋玉梅心疼的擦了半天,掛麵包裝紙上的腳印就是擦不下去,掛麵還被踩斷了好多。
眼淚又湧出來了。
宋玉梅在傍晚路口的冷風裡,極力穩定住自己的情緒。
不能再哭了,快到紡織廠家屬樓了,讓街坊看見不好。
她還是打算好好和張誌遠過日子的,大過年的更不能哭。
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家的,進門,家裡黑著燈。
程煥煥和張書平不在家,她是能猜到的,這倆人吃飽喝足,估計是看電影去了。
張誌遠呢?
隔壁大嫂正在和家人吃晚飯,聽到宋玉梅家開門聲,立刻出來,“宋大妹子,張師傅出去了,當時我男人剛好碰到他,他說去找好哥兒們喝酒,讓我男人轉告你,他晚上不在家吃飯了。”
宋玉梅明知先前和張誌遠的吵架聲,街坊們肯定都聽見了,但人家沒說,她還要臉,馬上笑臉相迎,“謝謝嫂子,他在醫院住了好些天,這不快過年了,我一直提醒他,趁著年前,找機會和哥兒們聚聚,過年到處走親戚,就沒時間了,沒想到他這麼著急,今天剛出院就去了。”
街坊大嫂客套了兩句,回家繼續吃飯了。
宋玉梅把買的年貨都放到桌上,沒心情拾掇。
張誌遠可是高血壓,又剛出院,能喝酒?
外邊的菜都比較鹹,出院時候大夫千叮萬囑,讓飲食清淡。
張誌遠就不怕血壓又竄上來?
過了一個多小時,程煥煥和張書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