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府的氣氛凝固如鐵。
霍寰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連送進去的飯菜也原封不動地端了出來。
那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讓府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蘇晚晴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不知道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霍寰卿那沾血的袖口和瀕臨失控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晧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第一次對這個任務世界產生了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她可以想辦法刷好感度,可以機智地應對試探和危機,但在這種涉及生死、牽扯舊日恩怨的殘酷現實麵前,她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傍晚時分,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霍寰卿走了出來,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但眼神卻恢複了慣常的冰冷和銳利,甚至比以往更甚,仿佛一夜之間,將所有的軟弱和痛苦都徹底冰封了起來。
他徑直走到蘇晚晴的房間外,敲響了門。
蘇晚晴打開門,看到他站在門外,逆著走廊的光,身影挺拔卻帶著一種孤絕的氣息。
“收拾一下,半小時後,我送你回蘇公館。”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達一道普通的命令。
蘇晚晴愣住了。
送她回去?在這種時候?
“少帥……”她下意識地想問為什麼。
“事情已經了結。”霍寰卿打斷她,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這裡不再需要你,你也不再安全。”
了結?陳晧他……蘇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著霍寰卿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情緒的波動,卻什麼也看不到。
他將自己封閉得更深了。
是因為陳晧的死,讓他徹底斬斷了與過去的牽連,也包括……她這個因為過去陰影而被卷入的“意外”嗎?
一種莫名的失落和酸楚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低下頭,輕聲道:“是,晚晴明白了。”
她的順從似乎讓霍寰卿有些意外,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才道:“我會派人護送你回去,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好自為之……這聽起來,像是訣彆。
蘇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70點的好感度,難道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她的救贖任務,就這樣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被迫中斷?
不,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半小時後,蘇晚晴收拾好了自己簡單的行李。
副官已經在樓下等候。
就在她準備上車時,霍寰卿卻從主樓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不大的錦盒。
“這個,給你。”他將錦盒遞給蘇晚晴,語氣依舊平淡。
蘇晚晴接過,打開一看,裡麵竟然是那本《呼嘯山莊》,以及……那幅《雨後彩虹》的油畫,已經被妥善地裝裱在一個更精致小巧的畫框裡。
她愕然抬頭看向他。
霍寰卿避開了她的目光,看著遠處,聲音低沉:“書,可以解悶。畫……望你日後,常得寧靜。”
這一刻,蘇晚晴清晰地聽到心裡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他這是在……告彆。
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歸還與她有關的東西,並送上最後的“祝福”。
她緊緊攥著那冰冷的錦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衝動湧上心頭。
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如果這次離開,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靠近他,完成救贖了!
就在霍寰卿轉身欲走的瞬間,蘇晚晴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少帥!”
霍寰卿腳步一頓,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卻沒有立刻甩開她。
他緩緩回過頭,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蘇晚晴仰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不是演戲,而是真實的焦急和不舍。
她顧不得什麼大家閨秀的儀態,也顧不得是否會惹怒他,急切地說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可能不合時宜……但是,請您保重!陳先生的事情……我很遺憾,但請您不要……不要把所有一切都獨自扛著!”
她的話語有些淩亂,卻充滿了真摯的關切。
霍寰卿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那雙盛滿了擔憂的清澈眸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見過她溫婉的樣子,鎮定的樣子,委屈的樣子,倔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地流露出對他的關心。
這種毫不掩飾的關切,對他而言,陌生而又……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他沉默著,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而微妙的氣氛。
副官和周圍的衛兵都識趣地低下了頭,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少帥府上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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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遠處疾射而來,目標直指——霍寰卿!
“少帥小心!”副官驚駭大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霍寰卿反應極快,身體本能地就要向側後方閃避並拔槍!
然而,就在他動作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因為他剛才的停頓和轉身,蘇晚晴此刻的位置,正好暴露在了子彈的軌跡之上!
如果他躲開,那顆子彈極有可能……會擊中她!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霍寰卿的腦海!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那千鈞一發的刹那,他原本要閃避的身體猛地一頓,反而向前跨了半步,同時手臂用力,將還拉著他衣袖、因槍聲而愣住的蘇晚晴狠狠地往自己懷裡一帶!
“呃!”一聲壓抑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