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個雨夜從診所回來後,蘇晚晴度過了穿越以來最煎熬的幾天。
蘇公館外明顯多了些“閒雜人等”,她知道那是霍寰卿派來監視她的。
府內的氣氛也壓抑得緊,蘇守仁憂心忡忡,想問又不敢問,隻能唉聲歎氣。
係統麵板上的好感度依舊停留在38,但這個數字此刻顯得如此諷刺,像是一個冰冷的嘲笑。
信任的基石已經動搖,甚至可能已經崩塌,剩下的或許隻是霍寰卿暫時按兵不動的審慎,或者……是對昏迷中阿晧那句未竟之語的等待。
蘇晚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必須弄清楚兩件事:第一,阿晧是誰,他為何認識“晚晴”;第二,那個“名單”和“陷阱”又是什麼。
【係統,一點關於阿晧的線索都不能提供嗎?哪怕是名字?】她做著最後的嘗試。
【檢測到關鍵人物關聯信息部分解鎖。目標人物:陳晧,字明輝,曾與霍寰卿同期就讀於保定軍校,關係密切。五年前因不明原因決裂,陳晧失蹤。其餘信息,包括其與宿主潛在關聯,仍需宿主自行探索。】
陳晧,明輝。
終於有了名字。
五年前決裂,失蹤。
這與霍寰卿將照片藏起、性格愈發冷酷的時間點吻合。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決裂的原因是什麼?
陳晧這五年去了哪裡?
為何突然重傷出現在滬上,還指認她?
一個個謎團像亂麻般纏繞在蘇晚晴心頭。
她知道,坐以待斃隻會讓情況更糟。
霍寰卿現在沒有動她,不代表以後不會。
一旦陳晧醒來,說出更不利於她的話,或者……他永遠醒不過來,那她很可能就要替那個未知的“陷阱”背下黑鍋。
她必須做點什麼,扭轉這個極端被動的局麵。
幾天後,一個消息悄然在滬上某個圈子裡流傳開來:蘇家小姐因那日夜半受驚,又連日憂思,竟一病不起,蘇公館已悄悄請了好幾位西醫中醫上門診視,據說情況不甚樂觀。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霍寰卿耳中。
副官彙報時,他正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呼嘯山莊》的硬皮封麵。
“病了?”他重複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據我們的人觀察,蘇公館確實頻繁有醫生出入,蘇守仁臉色也很差。需要屬下進一步核實嗎?”
霍寰卿沉默了片刻。
那夜蘇晚晴蒼白的臉、含淚卻倔強的眼神,以及那句“對天發誓”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他承認,那一刻,在她眼中看到的震驚和冤屈不似作偽。
但阿晧的話……阿晧是他曾經最信任的人,是他心底那道至今無法愈合的傷疤。
“不必。”他最終淡淡道,“看好就行。”
他選擇繼續觀望。
內心深處,他不願相信那個帶著茉莉花香、會彈《梅花三弄》、眼神清澈地好奇他過去的女子,會是什麼陰謀的一部分。
但理智和過往慘痛的教訓,又讓他無法輕易放下戒備。
蘇公館內,蘇晚晴確實“病”了。她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額頭上覆著濕毛巾,偶爾發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咳嗽。
蘇守仁急得團團轉,卻被女兒私下裡拉住,低聲告知了部分“實情”——那夜被霍少帥叫去,牽扯進一些麻煩,如今不得不暫時裝病以避風頭。
蘇守仁聽得心驚肉跳,雖不明白具體,但也知道涉及霍少帥絕無小事,隻能配合著女兒演戲,對外則宣稱女兒感染了嚴重的風寒。
這出“苦肉計”是蘇晚晴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被動爭取時間和空間的方法。
她需要讓霍寰卿看到她的“脆弱”和“無害”,也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暫時退出社交圈,避免在情況不明時再節外生枝。
然而,僅僅裝病還不夠。
她需要更積極地尋找線索。
她想起了霍寰卿送她的那本《呼嘯山莊》。
希斯克利夫……複仇……被毀滅的信任……這本書是否暗示了霍寰卿與陳晧決裂的原因?
是因為背叛嗎?
她讓貼身丫鬟想辦法,通過一些三教九流的渠道,悄悄打聽五年前保定軍校附近,或者與霍、陳兩家有關的舊事,尤其是關於“決裂”、“背叛”之類的流言。
她知道這很冒險,但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調查方向。
同時,她也在反複推敲陳晧那句破碎的話——“假的……名單……是陷阱……小心她……晚晴……”
“假的名單”?什麼名單?
軍事情報?人員名單?
“陷阱”是針對誰的?
霍寰卿?還是陳晧自己?
“小心她……晚晴”
……這個“她”是指自己嗎?
還是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