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機對著顧時檸拍了一張又一張,她扶著病床的手攥緊床單,渾身都已經汗濕。
她艱難地側過身躲開拍攝,不敢大幅度挪動。
胸腔好疼。
多年的從醫經驗告訴她,她的傷口肯定裂開了。
顧時檸不再理會薄路千和盛念冉。
她從沒針對過盛念冉。
在學校是,在這裡也是。
可薄路千不信她,她說再多也沒用。
顧時檸伸手要按呼叫鈴,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時,盛念冉突然從薄路千懷裡躥出,拉住了她。
“顧小姐,路千還在事業的上升期,你還要喊更多的人來看他的家務事嗎?”
“顧小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我不能看你裝病作秀毀了路千!”
地位越高的人風評越重要。
這些年薄路千在外麵樹立的愛妻人設,讓他事業愈發順遂。
薄路千認同盛念冉的話,遞給身後姍姍來遲的助理一個眼神,後者立馬會意地關上了病房門,阻斷了門外人好奇的目光。
末了,他視線落在顧時檸身上,越看越覺得她身上的病號服礙眼。
“胡鬨也得有個限度,把你的衣服換回來。”
輿論還沒鬨大,他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顧時檸的地方。
她如今的所作所為,都是他太放縱的結果!
他的命令,比身體裡釘入固定骨頭的鋼釘還要冰冷鋒利。
那瞬間,她感覺自己與他而言,隻是個陌生人罷了。
顧時檸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薄路千,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六年的同床共枕,他在商場周旋,她便幫他處理好醫院內部的所有事情。
他需要醫院有口碑,她可以三天不睡覺幫他挖有技術的人才,幫他去大學尋找天才。
他們夫妻一體,沒有人比她更想看他青雲直上。
而現在,他卻隻相信彆人的隻言片語。
顧時檸一手捂著胸口,身體搖搖欲墜,另一隻手被盛念冉抓著,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掙脫了。
“我受傷了,需要讓醫生來檢查。”
她無力地開口,想要再次去按呼叫鈴。
盛念冉眸色一凜,將顧時檸的手大力甩出,將其甩到在地,轉而憂心道:
“路千,顧小姐現在不冷靜,滿嘴謊話,我很擔心小安跟在她身邊會被她教壞。”
“要不這幾天先把小安送去我那裡,我幫忙照看,等顧小姐冷靜下來,再讓她接走也不遲。”
薄路千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癱倒在地的顧時檸,好似他從未認識過她一般。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
一個人得有多好的演技才能裝六年?
薄路千心裡有些厭煩,當即答應了盛念冉的提議。
眼神落在顧時檸身上沒有半分溫度。
“至於你,我薄路千的兒子不需要一個作精母親,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