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後院之中,再次恢複了那份寧靜與祥和,仿佛剛才那神魔降臨般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陸承鋒感覺渾身一鬆。
那股幾乎要將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徹底碾碎的恐怖壓力,消失了。
他,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製權。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個溺水之人,被剛剛拖拽上岸。
冷汗,早已將他那身特製的作戰服,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因為極致的恐懼與屈辱,而不斷顫抖的肌肉線條。
恥辱!
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奇恥大辱!
他,陸承鋒!
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爬出來的軍部天驕!
通脈境九重巔峰的絕頂強者!
未來,最有望接替元帥之位的熱門人選!
今日,竟然……
竟然連對方一根手指頭都沒能逼出來,就被人用氣勢,活生生地壓得倒在地上!
甚至,還因為承受不住那份精神上的巨大衝擊,而當場,昏死了過去!
這若是傳了出去……
他陸承鋒,將徹底淪為整個龍夏國,不,是整個世界的笑柄!
他緩緩地,用一種無比僵硬的動作,從地上爬了起來。
膝蓋處傳來的劇痛,遠不及他心中那份,被人生生撕裂的驕傲,來得猛烈。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少年。
張了張嘴。
想說些什麼。
想放幾句狠話。
想為自己,找回哪怕一絲一毫的顏麵。
可是。
當他的目光,與林淵那雙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一隻螻蟻的眼睛,對上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狠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
都在瞬間,被一股更加龐大的,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吞噬!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敗得,體無完膚。
敗得,連一絲一毫的,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最終。
陸承鋒隻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短促的悶哼。
“哼。”
然後,他猛地轉身。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邁著那依舊有些虛浮,卻又帶著幾分決絕的步伐,逃也似的,離開了這方讓他畢生難忘的,恥辱之地。
林淵看著他那狼狽離去的背影,隻是懶洋洋地又打了個哈欠。
“唉,又一個道心破碎的可憐蟲。”
“你說你們,一個個的,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當個鹹魚嗎?”
“非要上趕著,來找不痛快。”
“何必呢?”
他搖了搖頭,重新躺回那張吱呀作響的太師椅上,準備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偉大的午睡事業。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後院的月亮門處。
正是剛剛送走了蕭正,又目睹了全程,此刻一張國字臉黑得跟鍋底有的一拚的,鎮國大將軍。
林建國。
“……”
林建國看著自家那個,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又準備躺下睡覺的逆子。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不受控製地,一路往上飆升。
胸口,堵得慌。
“林淵!”
他幾乎是咬著牙,叫出了這個名字。
林淵極其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連眼皮都懶得抬。
“乾嘛?”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打跑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