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無形的意誌,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後不過三秒鐘。
當那股仿佛能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停擺的恐怖波動如潮水般退去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從深海一萬米,被瞬間拉回了海麵。
那種靈魂被抽離,又被硬生生塞回軀殼的恐怖失重感,讓許多實力稍弱的戰士,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呼……呼……呼……”
粗重而又急促的喘息聲,在死寂的艦坪上,此起彼伏。
伊萬那魁梧的身軀,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恐懼”的神情。
他感覺,自己剛才就像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嬰兒,被扔進了北極的冰海之中。
那股意誌,冰冷、浩瀚、無情。
在那股意誌麵前,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那足以砸碎山巒的戰錘,都成了一個可笑的,毫無意義的玩具。
聖女伊莎貝拉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那張絕美的俏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握著法杖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她的精神海,直到現在,還在瘋狂地掀起驚濤駭浪,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作為一名專精精神感知的魔法師,她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能體會到,剛才那股意誌,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什麼精神力,也不是什麼感知!
那是……神念!
是傳說中,那些踏碎虛空,遨遊星海的至高存在,才能擁有的,以己心代天心,俯瞰眾生的神之念頭!
他……
他到底是什麼人?!
不!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龍夏國這邊,炎武肖烈,冰劍冷月等一眾天驕,也是個個麵如土色,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們雖然沒有伊莎貝拉和伊萬感受得那麼清晰,但那種生命層次被徹底碾壓,仿佛隨時都會被抹去存在的可怕感覺,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
之前,林淵一指彈飛巴頓,或許還能用“力量掌控精妙”來解釋。
可現在,這算什麼?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道”和“力量”的理解範疇!
這是神跡!
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屬於神明的領域!
顧凝雪和陳若曦兩個少女,也是小臉煞白,緊緊地靠在一起,身體微微發抖。
她們的實力,還不足以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神念”,但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卻讓她們幾乎無法呼吸。
隻有蘇璃,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用指甲刺痛掌心,才勉強讓自己沒有失態。
她望著那個緩緩睜開眼睛的男人。
心中那股剛剛升起的崇拜,在這一刻,被一股更龐大的,名為敬畏的冰海,瞬間澆滅。
原來……
自己連仰望他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生命。
……
“找到了。”
就在這片混合著恐懼、駭然、與絕望的死寂中,林淵那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仿佛剛才那掀翻了所有人世界觀的恐怖一幕,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睜開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是那般平淡無奇,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了東北方向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東北方向,坐標……”
“目標在一個由空間褶皺形成的亞空間裡,入口被一個巨大的天然磁場風暴所掩蓋。”
“速度快點,那個磁場風暴大概還有三個小時,會進入衰弱期,到時候入口會變得不穩定。”
林淵一口氣,將自己“看”到的東西,清晰無比地全部說了出來。
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導航軟件上,找到了一個飯店的地址。
說完,他又重新從顧凝雪手中拿過那瓶可樂,準備繼續喝。
然而,整個艦坪,卻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史前怪物的表情,死死地盯著他。
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坐……坐標?
亞空間?
磁場風暴衰弱期?
你他媽……
你他媽就閉上眼睛三秒鐘,就把全世界最頂尖的情報機構,花了幾年時間都找不到的東西,給找出來了?!
而且還他媽精確到了秒?!
還順便把人家的地形,以及周圍的環境變化,都給分析得一清二楚?!
你管這叫人?!
你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這他媽不是開掛了是什麼?!
“總……總指揮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