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平靜的目光,落在了伊萬的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憐憫,沒有欣慰,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或者,一具屍體。
伊萬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恐怕在這個男人眼中,自己和那些被蒸發的影魔,沒有任何區彆。
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但那套沉重的,已經失去能源的動力甲,此刻卻像一座山,死死地壓著他。
“哢……哢嚓……”
伊萬怒吼一聲,用儘全身的力氣,強行掙斷了動力甲的幾個關節卡扣。
他從那堆廢鐵裡,狼狽地爬了出來。
他身上的作戰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那隻獨眼,布滿了血絲。
他沒有去看自己那些同樣處在呆滯中的手下。
他隻是踉蹌著,走到了林淵麵前。
然後,在距離林淵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了那已經疲憊到極限的腰杆。
他抬起右手,緊握成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是北熊國軍中,最高等級的禮節!
用以,向拯救了整個國家的英雄,或者,向他們所信仰的神明,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冬狼部隊,伊萬!”
他的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的敬畏!
“代表所有兄弟,感謝您的……神恩!”
他身後。
那十幾名冬狼隊員,也仿佛被這一聲怒吼驚醒。
他們一個個有樣學樣,掙脫了身上那已經變成累贅的動力甲,踉蹌地站了起來。
他們排成一排。
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狂熱,向著林淵,捶胸行禮!
“咚!”
“咚!”
“咚!”
整齊劃一的悶響,回蕩在這死寂的峽穀之中。
他們看著林淵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強者。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隻!
然而。
林淵對這場莊重的,發自肺腑的感謝儀式,沒有絲毫反應。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你們的任務。”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偵察到了什麼?”
伊萬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腦子裡那股狂熱的崇拜,瞬間被一股冰水澆醒。
是了。
這位神明一樣的存在,他需要的,不是感謝。
是價值。
伊萬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自己在被圍困前,拚死偵察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報告閣下!”
“我們發現,哀嚎峽穀的影魔,並非是在此築巢!”
“它們在進行一場……秘密集會!”
伊萬的獨眼中,閃爍著驚悸的光芒。
“在峽穀最深處的‘萬窟洞’,我們用高倍率探測儀,觀察到影魔的領主,正在和另一個種族的首領進行接觸!”
“另一個種族?”
林淵的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是的!”伊萬重重點頭,語氣無比肯定。“雖然距離太遠,無法看清具體樣貌,但根據能量波動分析,對方極有可能是‘蠕行之災’一族的……高階祭司!”
蠕行之災!
就是之前攻城的虛空蠕蟲!
一個擅長隱匿暗殺,一個擅長正麵攻堅和腐蝕!
這兩個種族,竟然勾結到了一起!
“我們截獲了一段斷斷續續的能量通訊……”
伊萬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已經出現裂痕的戰術記錄儀,雙手奉上,“經過初步破譯,它們似乎在計劃……一場針對鎮魔關的,聯合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