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探手一抓。
那塊懸浮在虛無之中的不規則金屬碎片,便輕飄飄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是一種奇特的質感。
它沒有溫度,卻給人一種曆經了億萬年時光衝刷的古老與沉重。
碎片表麵銘刻的星辰軌跡,並非簡單的花紋,而是在隨著他體內力量的流轉,緩慢地,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運行著。
林淵心念微動。
一縷混沌灰金色的鴻蒙劍罡,從他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觸碰在那塊碎片上。
嗡——
一聲輕鳴。
那塊漆黑的金屬碎片,仿佛被激活的遠古遺物,驟然亮起!
其上銘刻的無數星辰軌跡,儘數化作了流動的光線,脫離了碎片的束縛,首尾相連,構成了一幅無比複雜、浩瀚的立體圖景。
下一瞬。
這幅圖景,便直接印入林淵的腦海。
那不是攻擊,也不是信息灌輸。
而是一份,坐標圖。
一份無比精準,無比浩瀚的,三維宇宙星圖!
無數陌生的星係,從未聽聞的星域,以及被特殊光點標記出的,一個個充滿了危險與機遇的坐標,在他的意識中,緩緩展開。
這幅星圖的尺度,遠遠超出了林天目前所知的,萬族戰場的範疇。
而在星圖的某個偏僻角落,一個黯淡的坐標點,正閃爍著微光。
那裡,就是藍星所在的星域。
而在星圖的另一端,一個被濃鬱到化不開的,血紅色光芒所籠罩的坐標,顯得格外醒目。
林淵的意識,集中在了那個血色坐標之上。
刹那間,他明白了。
那頭所謂的“歸墟之主”,並非誕生於此地。
歸墟,也並非天然形成的絕地。
這裡隻是那個血色坐標點上的恐怖存在,投射過來的一處能量捕食場。
而那頭歸墟之主,或許僅僅是對方派遣出來的一個,負責看守牧場的小角色而已。
這塊金屬碎片,則是用於在不同牧場之間,進行空間跳躍的,信標。
“牧場……”
林淵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非但沒有任何凝重,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感興趣的弧度。
一個看門的小角色,都能讓他從化罡境九重,一路飆升到聚元境三重巔峰。
那要是去了真正的源頭……
那裡的“柴火”,品質又該高到何種地步?
他體內的那柄鴻蒙劍胎,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發出了興奮的,渴望的嗡鳴。
林淵收起了金屬碎片。
此行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
歸墟之中,雖然還遊蕩著一些殘存的怨靈和怪物,但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
是時候,回去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流光,朝著來時的路徑,激射而去!
速度,比來時乘坐的燭龍突擊艦,快了十倍不止!
……
鎮魔關,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距離林淵進入歸墟,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從第一天開始,那艘代表著龍國最高科技結晶的“燭龍”突擊艦,其生命信號與能量讀數,就徹底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秦破軍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他那隻獨眼之中,布滿了血絲,整個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麵前的指揮台上,擺著一份來自統帥部措辭嚴厲的質詢文件。
質詢他為何要擅自批準,將國之重器“燭龍”號,交給一個外人使用。
質詢他為何要讓龍國千年不遇的絕世天才,去闖那片連封王強者都隕落的絕對禁區。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無力反駁。
因為,是他做的決定。
他賭上了龍驤軍的榮耀,賭上了自己的前途,賭上了龍國的未來。
現在看來,他賭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將軍……”
一名副官,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聲音乾澀。
“您……休息一下吧。”
秦破軍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巨大的,代表著鎮魔關外圍防區的全息地圖。
那片被標記為【歸墟】的純黑區域,像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嘲笑著他所有的決策。
指揮中心內,所有的龍驤軍高層,都沉默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