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的道心,碎了。
對於一個將自身的一切,都寄托於一柄劍上的劍修而言,劍被奪就等同於天塌了。
他那張被劍氣割裂的臉,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仿佛一個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墜入了凡塵。
“我的……劍……”
他喃喃自語,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林淵手持那柄新生的“共生之劍”,劍身上黑白二氣流轉,生與死,連接與斬斷,兩種截然相反的概念,在劍刃上達成了完美的和諧。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斬”,平靜地開口:“你的道,太窄了。”
“劍,是用來斬斷。”
“但也可以,用來連接。”
“是殺伐的工具,也可以是守護的壁壘。”
話音落下,林淵隨手一揮。
一道劍光,並非斬向“斬”,而是斬向了這片被劍域摧殘得千瘡百孔的虛空。
然而,劍光所過之處,那些被撕裂的空間裂縫,竟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撫平,迅速愈合。那些被絞成齏粉的星辰殘骸,其本源信息竟被重新“連接”,凝聚成了新的物質。
這一劍,非但沒有破壞,反而在“創造”!
“斬”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茫然,化為了更深層次的崩潰。
他窮儘億萬年光陰所追求的“斬”之極致,在對方麵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淺薄。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道,隻是彆人大道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支。
“不……”
“不!!!”
“斬”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那身為神將的驕傲與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放棄了所有章法,放棄了所有劍理,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赤手空拳地,向著林淵衝來!
他身後的“劍域·森羅萬象”也隨之暴走,億萬道混亂的劍氣,毫無目標地向著四麵八方胡亂攢射!
林淵眉頭微皺。
瘋了。
他搖了搖頭,對於一個已經道心破碎的對手,他已然失去了興趣。
他舉起手中的劍,準備給這位曾經的神將,一個體麵的終結。
然而,就在此時!
一股熾熱到足以熔化法則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爆裂開來!
目標,並非林淵,也非“斬”。
而是遠方那艘靜靜懸浮的,龐大的“遠征號”!
一道粗大無比的,由純粹的金色神金融成的熔岩洪流,撕裂了時空,如同一條發怒的炎龍,向著遠征號的艦體,當頭澆下!
這道攻擊,陰險,毒辣,且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正是林淵心神最放鬆的一刻!
“熔!!!”
陷入瘋狂的“斬”,似乎從這道攻擊中,看到了一線生機,他猛地轉身,用儘全身最後的力量,向著林淵死死抱來!
“殺了他!熔!殺了他!中央神腦必有重賞!”
他竟是要用自爆,來為同伴,創造絕殺的機會!
林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可以輕易震開“斬”,甚至反殺偷襲者。
但遠征號,不行。
那上麵,承載著他的一切。
電光火石之間,林淵做出了決斷。
他看了一眼那如同瘋狗般抱住自己的“斬”,眼中閃過一絲冷漠。
他手中的“共生之劍”,倒轉劍鋒,並非刺向“斬”的身體,而是輕輕點在了“斬”的眉心。
劍尖之上,沒有殺意,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斬斷”之力。
“我說過,我的劍,可以連接。”
林淵的聲音,冰冷如鐵。
“自然,也可以斬斷。”
“我斬斷的,不是你的命。”
“而是你,與這方宇宙的……‘因果’。”
嗡!
“斬”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即將自爆的神體,瞬間平息。
他臉上的瘋狂,也凝固了。
緊接著,他的身體,從手指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化作了最純粹的,無意義的,混亂的信息流,逸散開來。
他沒有死。
卻比死,更可怕。
他被林淵,從這個宇宙的“規則”中,強行“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