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心,那個名為蒼玄的男人,靜靜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練功服,黑發披肩,麵容俊美得如同天神。他沒有擺出任何架勢,隻是隨意地站著,但整個體育中心的氣場,卻完全被他所支配。
在他的對麵,“碎骨者”——一個身高近兩米,肌肉虯結如岩石的巨漢,此刻卻渾身顫抖,汗如雨下,連抬起拳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座山,一片天,一個讓他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念的“理”。
“我……我認輸。”
“碎骨者”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跪倒在地,精神徹底崩潰。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武神!武神!武神!”
人們為勝利者的強大而歡呼,卻無人關心那個失敗者破碎的武道之心。
蒼玄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沒有喜悅,沒有得意,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神隻般的淡漠。他甚至沒有看地上的對手一眼,仿佛那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享受著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名為“崇拜”的海洋。
這,就是【傲慢之法】。
它不屑於使用陰謀詭計,不屑於製造恐怖幻象。
它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道”,化為絕對的“理”,用最純粹,最無可匹敵的強大,去碾壓、去支配一切!讓所有人在他麵前,都自慚形穢,自行崩潰!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即將掃過淩塵所在的區域時,他那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他“看”到了。
在那片狂熱、崇拜、渺小的金色海洋中,有一個點。
一個……黑色的點。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邪惡。
那是一種……“空”。
那個人的情緒,是“無”。他的道,是“無”。他沒有崇拜,沒有敬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戰意。
他就那樣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塊無法被撼動的礁石,任由金色的信仰海洋如何衝刷,都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在蒼玄那“唯我獨尊”的道則世界裡,這個“空”的存在,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不合理。
仿佛一幅完美無瑕的畫卷上,出現了一個無法被顏料覆蓋的……破洞。
蒼玄的目光,終於越過了數萬狂熱的信徒,精準地,落在了淩塵的身上。
那雙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色眼眸,與淩塵那雙平靜如深淵的黑色眼眸,在空中,無聲地碰撞。
整個體育中心山呼海嘯般的呐喊,仿佛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聲音。
時間,仿佛靜止了。
武神蒼玄,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淩塵所在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
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狂傲的邀請。
——“你,過來。”
體育中心內,數萬人的歡呼聲,在蒼玄那個簡單的勾手動作後,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人們順著他們“武神”的目光望去,試圖找出那個被神隻親自點名的“幸運兒”或者“倒黴蛋”。
然後,他們看到了淩塵。
一個穿著普通,氣質平靜,混在人海中毫不起眼的年輕人。
在周圍一片狂熱崇拜的海洋裡,他那份置身事外的淡然,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是誰?”
“武神在看他?”
“這小子什麼表情?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正被蒼玄大人注視著嗎?”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淩塵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在蒼玄發出那個邀請的瞬間,他知道,這場對決,已經無法避免。
他邁開了腳步。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鋒芒畢露的戰意,他就那樣,一步一步,平靜地,從觀眾席的台階上走了下來。
人群,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不由自主地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他們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充滿了不解、嫉妒,甚至是敵意。在他們看來,這個凡人,正以一種褻瀆的方式,走向他們的神。
幾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立刻衝了過來,試圖攔住他。
“先生,請留步!這裡不能……”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一股無可匹敵的意誌,如同泰山壓頂,瞬間降臨在他們身上!那意誌並非來自淩塵,而是來自場中心的……蒼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