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已經回到酒店房間的淩塵,盤膝而坐。
四枚異法之核,在他的意識維度中,構成了一個穩固的四麵體結構,環繞著中央的【生之道】道火。
他的“道之共感”,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廣度與深度。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
這一次,他沒有感知到任何激烈的情緒,沒有貪婪的欲望,沒有嫉恨的詛咒,沒有恐懼的尖叫,也沒有傲慢的光芒。
他隻感知到了一股……“靜”。
一種極致的,仿佛能讓時間都停止流動的,讓萬物都失去動力的……靜。
它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沼澤,沒有波瀾,沒有聲音,卻在悄無聲息地,將所有靠近它的東西,都拖入永恒的停滯之中。
那是……一種連掙紮都覺得多餘的,絕對的【怠惰】!
淩塵睜開眼,眉頭微蹙。
“這個……可比傲慢,要難找多了。”
淩塵的“道之共感”,在融合了四枚異法之核後,已然化作一張覆蓋整座城市的無形巨網。他能清晰地“聽”到貪婪的竊竊私語,能“看”到嫉恨的陰暗角落,能“觸”摸到恐懼的冰冷脈搏,也能“感”受到傲慢褪去後的那絲迷茫。
但這一次,他要尋找的【怠惰】,卻讓他這張巨網,撲了個空。
【怠惰】沒有情緒。
它不是負麵情緒的爆發,而是所有情緒的……消亡。
在色彩斑斕的情緒海洋圖景中,它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一個……空洞。一個正在不斷擴大的,連光都無法逃逸的,代表著“無意義”的黑洞。
淩塵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終於從這片“無”中,尋找到了一絲線索。
他發現,在這座城市的西南角,一個名為“靜安裡”的老舊社區,其整體的“情緒熵”,低到了一個不合常理的程度。
那裡沒有強烈的喜悅,也沒有刻骨的悲傷。人們的焦慮是淡漠的,憤怒是無力的,就連最基本的“生機”波動,都仿佛被調成了0.5倍速,緩慢,而又粘稠。
那裡,仿佛陷入了一個……永恒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照著,卻激不起任何活力,一切都昏昏欲睡,一切都……正在停止。
淩塵打車來到了“靜安裡”的入口。
社區看起來與彆處無異,有老人下棋,有孩童玩耍。但淩塵的“本源之眼”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下棋的老人,棋子舉在半空,幾分鐘都沒有落下,仿佛忘記了下一步該怎麼走,或者,根本不在乎輸贏。
玩耍的孩童,追逐的步伐緩慢得如同夢遊,臉上沒有笑容,隻有一種空洞的麻木。
一片樹葉從枝頭飄落,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最終落在了地上。沒有人會去看它一眼,也沒有風,會將它吹走。它就那樣靜靜地躺著,仿佛會躺到天荒地老。
整個社區,都被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灰色道則所籠罩。這股道則之力並不攻擊,也不汙染,它隻是在悄無聲息地,對所有身處其中的事物,進行著一種“降維打擊”——剝奪其“意義”。
努力工作沒有意義,因為終將退休。
追求愛情沒有意義,因為終將平淡。
就連活著本身,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它……太累了。
淩塵的眉頭,前所未有地緊鎖起來。
【怠惰之法】,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它不是毀滅你的身體,而是釜底抽薪,直接瓦解你作為生命體,最根本的“行動意誌”。
他順著那股“停滯”之力最濃鬱的方向走去,最終,在一棟最普通的居民樓前停下了腳步。
整棟樓,都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墓,死寂,而又冰冷。
【怠惰之核】,就在這裡。
淩塵沒有走樓梯,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虛影,直接穿透了牆壁,來到了六樓的一戶人家門前。
這裡,就是“停滯”的奇點。
他推開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緊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外賣餐盒和塵埃的,令人不快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