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之暗】仿佛聽懂了林淵的話。
那片無儘的黑暗,不再是無聲的侵蝕,而是化作了一張猙獰、扭曲,由億萬個正在哀嚎的宇宙殘響構成的巨臉!它張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帶著對“存在”本身的極致憎恨,向著師徒二人,猛撲而來!
這是它最後的,也是最強的攻勢!它要將這最後的變數,連同這礙眼的棋盤,一同徹底抹消!
“淩塵,看好了!”
林淵在這一刻,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片黑暗,向前踏出了一步!
“為師窮儘一生,為你鑄就了這張棋盤。”
“現在,就讓為師……為你落下這最後一枚……‘白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淵的法則之軀,開始了最終的,也是最璀璨的燃燒!
他那偉岸的身影,從腳下開始,化作最純粹、最本源的“創世之光”,所有的修為,所有的感悟,所有對這個宇宙的守護與眷戀,儘數融入了這光芒之中!
他將自己的一生,化作了這盤棋的……勝負手!
那光芒最終彙聚於他的掌心,形成了一枚小小的,卻比億萬顆恒星加起來還要耀眼的,溫潤如玉的……白色棋子。
林淵的身影,已經淡薄到近乎虛無。他用儘最後的力量,回過頭,對著自己的弟子,露出了一個欣慰而又灑脫的,真正的笑容。
“為這宇宙,為這眾生,也為你我……”
“去定一個,你想要的‘未來’吧。”
說完,他最後的身影,徹底融入了那枚白子之中。
這枚承載了他一切的棋子,沒有落下,而是化作一道流光,輕輕地,融入了淩塵的【凡塵道心】之中。
轟——!!!!
淩塵的身體劇震,他感覺到,師尊不僅是將力量給了他,更是將整個“秩序棋盤”的最高控製權,將對抗【終焉之暗】萬古的經驗與意誌,全部托付給了他!
他的【凡塵道心】,與林淵的【創世之心】,在這一刻,完美合一!
他的雙眸,一邊是洞徹人性的七彩星河,另一邊,則是構築秩序的純白光輝。
淩塵抬起手。
他看著那張已經與自己融為一體的,無垠的道之棋盤。
再抬頭,看著那張已經撲到眼前的,代表著“終焉”的猙獰巨臉。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悲傷。
隻有身為執棋者,在落下製勝一子前,那份絕對的平靜與自信。
他伸出食指與中指,仿佛從虛空中,撚起了那枚由師尊所化的,無形的“白子”。
然後,對著那片黑暗的中央,緩緩地,落了下去。
“我所定義的‘未來’……”
淩塵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本源廢墟。
“——是縱有萬般苦難,縱有七情六欲,縱有生老病死……”
“……我們,依然選擇,‘活著’。”
啪。
一子,落定天元。
啪。
棋子落下的聲音,沒有在法則的層麵激起任何能量的漣漪,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光。
它隻是……落下了。
如同雪花落在湖麵,無聲無息。
然而,那張由【終焉之暗】所化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猙獰巨臉,卻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它那足以抹消萬物“意義”的本質,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它無法理解,更無法抹消的東西。
——“選擇”。
【終焉之暗】的本質是“熵”,是“虛無”,是告訴宇宙萬物:“你的一切掙紮,最終都將歸於沉寂,所以,你的存在,毫無意義。”
而淩塵落下的這一子,卻以最平靜的方式,回應了它:
“是的,你說得都對。”
“會有苦難,會有悲傷,會有背叛,會有死亡,最終一切都會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