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隱舟無奈苦笑,他知道從今天起,秦無恙身上的傳奇記錄又要再多一項。
一般來說,方外人能夠在三四十歲度過潛默期,就已經算是天賦不俗。
像程隱舟,就是在四十出頭的年紀,一次執行除魔任務時遭遇生死危機,才突破到胎漩境。
他耳垂上的那個傷口,也是由此而來。
而秦無恙24歲度過潛默期,抵達胎漩。
這在整個方外界都是令人咋舌的事情。
許多方外人在這個年紀甚至還沒有開衍門或者剛開衍門。
潛默期短則十幾年,長可達幾十年。
不少四五十歲才開衍門的方外人,到臨死前都還沒有突破到胎漩境。
“確實夠妖孽。”程隱舟感慨完之後,躍遷到下流幾十米外撿起馬紮,又立即回到原地,拍了拍馬紮上的水,“『袖手人』的危機,或許還真要多靠你們年輕一輩。”
秦無恙凜然道: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不管男女老少,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程隱舟再次端詳起眼前這位年輕人。
從職位上來說,他算是秦無恙上司的上司。
從實力上說,他還領先秦無恙兩個大境界。
從年紀上來說,他比秦無恙多活了三十多年。
當上淮域分部部長這麼長時間以來,程隱舟也算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大多一兩眼或者三四眼就能看個七七八八。
可唯獨眼前這個秦無恙。
程隱舟認識他已有十來年,卻從未將這個年輕人看透過。
頭腦、心機、學識、心態……
哪像一個二十多歲的人?
聊了會天,就把潛默期給破了。
上哪說理去?
罷了。
看不透就不看。
方才秦無恙突破胎漩境時的動靜,波及到方圓上百米。
程隱舟將釣竿揚起,開始收線。
“你這一鬨,八成是釣不到魚了,有一條也算不錯。”
唰!唰!唰!
消瘦的身影接連閃動,程隱舟不到一分鐘便將七根釣竿和七個馬紮收回釣箱,並從魚護裡拿出釣到的唯一一條魚,扔回了河裡。
秦無恙見到程隱舟這個動作,眉眼微挑,“你們追蹤到他們的人了?”
程隱舟麵色並不輕鬆。
“算是吧,大羅域那邊一直在盯著販賣衍力武器的人,打算放回去看能不能有點收獲。”
秦無恙略一思索,肯定地道:
“不會有收獲的,這種被挑中來做試探的人都是犧牲品,要不了多久,不是憑空消失就是死了,引不出背後的大魚。”
程隱舟輕聲道:
“那也得試試看,能引出來就引,引不出來讓他們多消停一會也好。
“神州大陸如此之廣,連我們都尚且有時會處理不及,他們也未必能一點破綻都不露,多半還是將目標對準了某一域。”
幾起衍力武器販賣案,守真院還是多少抓住了一些蛛絲馬跡,鎖定了幾個可疑人物。
但正如秦無恙所說,這些先行探子放出來就肯定沒有收回去的打算。
“水積而魚聚,木茂而鳥集。”秦無恙略含深意地說了句古語。
“單獨一域的池子還是不夠大,水不夠深,掀不起太大風浪,非其意也,他們必然還會再蟄伏一段時間。”
聞言,程隱舟卷著魚護,在秦無恙肩上輕拍,唇邊勾起淺笑。
“善遊者溺,善騎者墮,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年紀輕輕還是簡單些好,三十歲不到就暮氣沉沉,小心未老先衰。”
秦無恙瞟了程隱舟一眼,不置可否道:
“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邁步,欲返回靖台。
“哎,等一下。”程隱舟忽然叫住,“還有個忙。”
“說。”秦無恙沒有回頭。
程隱舟從釣箱裡拿出紙筆,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