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恙沒有學過什麼語言心理學或者審訊微表情技能,但極少有人能夠騙到他。
許多事彆人以為騙到了,實際上隻是秦無恙懶得去計較,不說穿而已。
莫羽剛才的反應讓秦無恙內心篤定……
他絕對知道彈頭已經死了!
莫羽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浮現出沉痛和為難交織的神色。
他重重歎了口氣,抬手輕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和無奈:
“唉……真是世事難料。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是這樣的,秦先生,我們公司前不久看中了奉域一處非常有潛力的地塊,計劃投資一個大型的現代化商場。
“但那塊地審批流程一直卡著,我想儘快推動項目落地,就給彈頭打了個電話。
“他在奉域有點人脈,我想請他幫忙探探一些重要領導的口風,看看有沒有希望加快進度。
“說白了,就是想花錢買個溝通的機會,了解下真正的阻力在哪裡。”
莫羽攤了攤手,語氣帶著深深惋惜:
“我們公司的項目策劃書和資金方案都做好了,沒想到他怎麼就……唉!”
他再次歎息,搖了搖頭,抬眼看向秦無恙。
目光裡帶著像是關心的勸誡,實則又好似透著些彆樣意味,甚至眼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
“秦先生,前兩天江連市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方外人還是太危險了,你……可千萬要多小心呀。”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莫羽的解釋合情合理,邏輯清晰,表達了商人的無奈和少許對地下方外圈的感慨。
秦無恙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莫羽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漣漪,卻無法立刻判斷出這潭水到底有多深,底下又藏著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的城府,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秦無恙很清楚,莫羽這番滴水不漏的解釋,隻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畢竟彈頭和他的通話內容沒有人知道。
如果自己要求要看策劃書,莫羽也一定能拿得出來。
更過分的是莫羽最後一句話,竟然敢用那種裹著關心外衣,實則暗含諷刺的語氣和眼神。
甚至秦無恙都覺得剛才莫羽是故意表演那麼快速的吃驚,露出這個破綻。
是我做的,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能拿我怎麼樣?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我公司?
這倒反而激起了秦無恙內心的好奇,他已經許久沒見過如此讓他看不透的人。
麵對莫羽這赤裸裸地挑釁,秦無恙用出了他應付這種表麵溫和,實則內心冷傲的老陰批慣用的招數。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聲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多謝莫董事長關心,既然你直言相告,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彈頭是在前些天一次刺殺中死去,刺殺對象……就是我。
“隻是並非我殺了他,而是他一個沒有露麵的同夥。
“這個同夥根據我們手裡目前掌握的資料,確認是六年前震動神州大陸的邪惡組織『袖手人』其中一位重要成員,江沉壁。
“而彈頭在去世前卡裡多出了一千萬,也就是雇他殺人的費用,所以彈頭背後的雇主,一定和『袖手人』有關聯且財力雄厚。”
『袖手人』三字讓辦公室內本就不太輕鬆的氛圍變得更加凝重。
莫羽臉上的惋惜和疲憊緩緩褪去,嘴角重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噢?”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聽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饒有興味的探究,“秦先生是懷疑……我就是彈頭背後的雇主?”
秦無恙目光銳利如鷹,牢牢鎖定莫羽雙眼,沒有半分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