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星某處。
一座環境雅致的二進四合院,青磚灰瓦浸潤在潮濕的空氣裡,牆角苔蘚綠得深沉。
院內落針可聞,隻有穿堂風帶著水汽拂過廊簷,發出細微的嗚咽,以及……
哢嚓,哢嚓……
清脆規律的修剪聲。
院中央的石桌旁,一位麵容清秀的年輕男子正全神貫注地侍弄著一株姿態奇崛的盆栽,綠葉和枝芽的碎屑在周圍掉了一地。
男子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淡藍色上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動作輕柔精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上方的眉毛,從中斷開了一小截。
讓那張原本溫和的臉平添了幾分冷峭和難以捉摸。
袖手人核心成員之一,胎漩境方外人,施琅。
他手中小巧的裁憶刀每一次落下,都好像在梳理無形的命運絲線。
石桌不遠處,前後院相接的雕花屏風旁,站著一個鐵塔般的身影。
身材魁梧異常,麵容剛毅如磐石,線條冷硬,透著一股久居上位,執掌生死的肅殺之氣。
他雙臂環抱,一言不發,隻是沉默注視施琅的動作,像一尊守護石像。
而在他的脖頸處,一段暗黃色的『斷晷紋』在衣領陰影下若隱若現。
方外人監獄前獄長,袖手人核心成員之一,化一境方外人,何嶽。
院內隻有剪刀的輕響和風的低語,此刻明明看起來幽靜安謐的畫麵,卻彌漫沉凝且奇異的氛圍,暗藏無限凶機。
似乎隻要說錯一個字或者輕舉妄動,就會迎來不可預料的可怕後果,使人不寒而栗,膽戰心驚。
咻!
一道灰色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院落中央。
來人雙瞳異色,麵容英俊得近乎妖異,嘴角天然上翹,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邪魅笑意,一身合體的灰色連帽衫流露出風流不羈的氣質。
地下方外圈傳奇人物,袖手人核心成員之一,『魅魔』江沉壁。
他將手裡提著的黑色布袋扔向石桌,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袋中之物似是有點重量。
江沉壁的到來,沒有引得施琅和何嶽側目,好像當他並不存在。
哢嚓。
施琅手中的銀剪穩穩剪斷一根多餘的細小枝椏,目光依舊專注在上下左右打量眼前盆景。
他語氣敷衍地開口,嗓音清亮乾淨,透著股少年感:
“晚回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海裡死了。”
江沉壁坐在前院右側走廊的長椅上,背靠廊柱,玩味笑道:
“嘿嘿,情關難越,誰悲單身之狗,萍水相逢,儘是他人之妻。
“路上遇到兩個投懷送抱的少婦,我這人又心軟得很,不懂拒絕,就幫他們老公儘了儘義務。”
江沉壁那一雙異瞳賦予了他獨特魅力,加上性情乖張,極儘風流之能事。
同樣喜愛女色,但他和曹錯完全不同。
江沉壁視美女如玩物,當成玩弄發泄的工具。
曹錯視美女如尤物,珍惜嗬護,有著起碼的尊重。
聽到江沉壁這麼說,施琅對著裁憶刀吹了吹,將刀身灰塵與碎屑吹走,挑眉笑道:
“你這麼喜歡打炮,不如讓我給你改改,讓你認為自己是隻種豬,夜夜笙歌,日日交配。”
江沉壁不怒反笑,從長椅跳下,幾道殘影閃過,他便悄無聲息出現在施琅身後,單手勾住其脖頸。
“你這嘴,真是比你的裁憶刀還要利……我就是晚回來一會兒,至於這麼埋汰我?”
從姿勢看起來二人關係不錯,猶如老友般親密,隻是江沉壁的口吻像是玩笑,卻又暗含絲絲駭人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