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壁這個人,沒有施琅的頭腦,但他有一雙極有洞察力的異瞳。
看人極準。
看得準人,就能看得準事。
他也是袖手人組織裡除『黯客』以外第一個意識到施琅才華的成員。
所以……江沉壁處處維護著施琅。
施琅本來是挺感激的,但是吧……
江沉壁又是一個沒有原則、我行我素,不喜歡按規矩辦事的風流散漫之人。
這和施琅的行事風格完全背道而馳。
也就導致二人的關係……算是一種夾雜著矛盾、欣賞和感激的半拉朋友。
直到後來,『黯客』將何嶽安排給了施琅做為護法,才徹底將眾人之口堵住。
施琅也逐漸展示出了他作為一個智囊的本領,令其他人不得不佩服。
袖手人在外界看起來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恐怖組織,實際上內部卻並不像外界想的那般充滿陰暗和暴戾,相當和諧。
就在施琅和江沉壁閒聊之際,院外一道倩影閃身而至。
蔓荊沉聲道:
“施琅,首領叫你過去一趟。”
施琅兩手一攤,在江沉壁肩上輕拍:
“安心養你的傷……後麵有的是你的用武之地。”
說完,他不再理會一臉暴躁又茫然的江沉壁,跟著蔓荊離去,唇邊那抹神秘的笑意,在氤氳的草木香氣中若隱若現。
二人穿過內院的曲折小徑,來到主廂房外。
蔓荊微微側身,示意施琅進去,她自己則轉身消失在走廊儘頭。
施琅輕輕叩門,屋內響起經過特殊處理,男女不辯的聲音:
“進來。”
施琅推門進去,渾身籠罩黑袍之中的『黯客』正坐在檀木圓桌後,氣息沉穩內斂,沒有外溢一絲一毫,看來就像是用一塊大黑布蓋著一個死物。
這位邪惡組織的首領自從六年前『5·11事件』現世之後,身份就一直是個謎團。
莫說守真院,就是袖手人組織內部,也無一人見過他的真麵目,知道其究竟是誰。
施琅走到桌前,恭敬道:
“首領,有什麼事?”
『黯客』緩緩開口:
“康禾集團的事,都安排好了嗎?不要讓蓋裡落在守真院手裡。”
施琅語氣平淡卻帶著充足自信回道:
“已經安排妥當,請首領放心,這裡大家都住習慣了,我不會讓組織搬去新地方。”
六年時光,『黯客』對施琅的性情早已十分了解。
如果不是十成把握,施琅不會用絕對肯定的語氣。
而隻要施琅說了確定不會有問題,請放心這樣的話,他的承諾就一定會實現。
長陽島屍魔一案,施琅就沒有作出百分百能成的保證,隻是說八九不離十。
沒想到還真就讓秦無恙破了局。
『黯客』徐徐點頭道:
“屍魔丟了,對我們的計劃造成了一定影響,是你的失職,你要想辦法彌補回來。”
施琅眸色頓沉,猶豫片刻後正色道:
“這個……我不敢打包票,可我會儘力而為。”
聞言,『黯客』黑袍下的頭顱微微動了動,像是轉向了施琅。
“怎麼,怕鬥不過秦無恙和守真院那班人?還是……仍顧及你們的同學情分?”
施琅撇了撇嘴,如實回答:
“確實有點,他們在學院對我很好,不過跟組織的大業比起來,其餘都是次要。”
『黯客』從座椅上站起,走到施琅身前,寬大的黑袍幾乎貼到他麵部。
“我早跟你交代過,對其他人你留手我不管,但對秦無恙……你不要有一丁點顧慮。
“這個人的重要性你很清楚,什麼仁義道德,思想包袱都給我丟到一邊去。”
施琅深吸一口氣,眸光堅定道:
“明白了,首領,我會安排。”
言罷,屋內陷入沉默。
施琅未動,『黯客』不語。
良久,低沉如鐘的嗓音才從黑袍之中傳出,每個字都像扣在施琅的心臟上:
“潛心蟄伏數年,大業已然開啟,你……有沒有好奇過我究竟是誰?”
在私下裡,袖手人成員們不是沒有討論過這位首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