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
是戰鬥或者戰爭中再常見不過的事。
這次礦脈爭奪戰開始以來,吐血的人雙方加起來沒有三百也有兩百多。
可有些人的吐血是個體層麵的受傷,有些人的吐血……
是全麵戰線的潰敗。
關無恙擋開阿丘兒一記重劈,心頭倏然一緊!
弘智吐血了?!
金鐘罩是以自身本源為根基的護體絕學,吐血……意味著本源已受重創!
關無恙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雙眉驟擰,喉間斬釘截鐵喝道:
“沒關係!還是那句話,相信弘智!相信他!”
這一次,他的人格沒有切換,就是關無恙對這位多年夥伴最堅定的信任。
“無恙……但是……”婁霖的聲音充滿猶豫。
他親眼看著弘智嘴角的血跡滴落在僧袍上,那金鐘的光芒在狂暴攻擊下劇烈搖曳。
“沒什麼但是!”通訊器裡猛地炸開曹錯的嘶吼,伴隨他與沃克機甲激烈碰撞的金屬刮擦聲。
“隻要禿子還沒死就不用管!把通訊器開到最大聲!然後安心乾自己的活!!”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婁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懂了。
再開口時,嗓音雖仍有顫抖,卻多了一份堅定。
“好!我明白了!”
哢噠一聲,通訊器音量拉到最大。
緊接著響起的聲音便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砰砰砰砰!!!
那不斷轟擊的炮火聲和密集衝撞聲,無一不在表示那裡的攻擊有多麼猛烈。
礦脈大後方,密林早已不複原貌。
針葉林裡碗口粗的樹木或被攔腰炸斷,或被燒成焦炭,地麵遍布深坑與灼痕,翻起的泥土混合著硝煙與血腥味。
唯有那口巨大的金色古鐘籠罩的區域,還勉強維持著一方淨土。
鐘內,盤坐於主鏈裝置前的弘智,身形依舊挺拔如鬆,但狀態已遠非初始時的寶相莊嚴。
他雙眉緊鎖,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臉色愈發蒼白。
一縷鮮紅正不斷從緊閉的嘴角滲出,順著剛毅的下頜線滑落。
嗒……嗒……
不斷滴落在僧袍前襟。
在固玄境時,弘智還穿的是黃棕色僧袍,抵達胎漩後,根據蓮華寺規定,念空大師親自給弘智升了階,換上了紅色僧袍,與血液的顏色很像。
此刻紅色浸染紅色,變成觸目驚心的黑色。
那口籠罩弘智與主鏈的巨大金鐘,表麵流轉的梵文光芒劇烈地明滅閃爍。
每一次承受機甲主炮的轟擊或爍晶族人山嶽般的晶體衝撞,都會爆發出宏大嗡鳴,激蕩起紊亂不堪的金色漣漪。
婁霖遠遠看著那道在狂轟濫炸中苦苦支撐的孤獨身影,掌心已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冷汗浸透後背。
儘管關無恙和曹錯都吼著那句“相信弘智”,但婁霖聽得出來,那吼聲背後是同樣被狠狠揪緊的心臟和強行壓下的急切。
奧雷西亞兩個主力兵團加上諾裡奇的精銳,豈是那麼輕易就能擊潰?
前方戰場的大獲全勝,談何容易?
就在這時,一隻帶著涼意的纖細手掌輕輕按在了婁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清冷又堅定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話語與關、曹二人如出一轍,卻透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
“小婁,弘智一定可以……”
是鐘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