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澈頓時愣住。
秦無恙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深潭,直直看向父親:
“我七歲那年就能從絕墟裡活著出來,現在二十五了……為什麼不能再活著出來第二次?”
話音落下,客廳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秦澈臉上的怒容僵住,張婭芳的哭泣也停滯了一瞬。
是啊……
世人幾乎都快忘了,或者說,根本難以將當年那個從絕墟中生還的七歲幼童,與如今名震神州的化一境強者聯係起來。
那本就是一段近乎傳奇的經曆,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此刻被秦無恙親口提起,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竟一時讓秦澈啞口無言。
可理智很快壓過了震撼。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無論他有多強,有多少傳奇加身,在父親眼裡,他依舊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不行!我還是不準!”秦澈眉頭擰成了死結,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你一定要去,我寧肯……我寧肯現在就找人把你修為廢了!變成一個普通人,起碼還有條命在!”
這話說得決絕,甚至有些失去理智。
但關心則亂,對於一個父親而言,這或許是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直接阻止兒子去送死的方法。
“爸。”
秦無恙的語氣依舊平淡,平淡到和後麵的話形成強烈震撼的反差。
“整個華夏……現在沒有人能廢得了我的修為。”
秦澈再次怔住,瞳孔微微收縮。
從小到大,他這個兒子身上不是沒有缺點。
倔強、孤僻、有時候心思重得讓人摸不透……
但自以為是、誇大其詞,從來都不是秦無恙的作風。
他說出口的話,再驚人,也必然是事實。
兒子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嗎?
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已無法窺其深淺?
一股無力感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震驚席卷而來。
秦澈眉頭死死擰著,下意識地,他猛地伸出手就要去扣秦無恙的手腕。
似乎想親自驗證,想感知兒子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秦無恙手腕之時。
啪!
旁邊一直沉默流淚的張婭芳忽然伸出雙手,死死抓住秦澈的胳膊,用儘了全身力氣。
“算了……”她抬起頭,淚流滿麵地看著丈夫,聲音哽咽破碎,“算了……讓兒子去吧……”
“你!”秦澈愕然。
張婭芳搖著頭,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這麼多年以來……他想做的事……我們有哪一次……能真正改變得了?
“小時候……就是我們這也不讓他去,那也不讓他去……怕他受傷,怕他出事……才把他逼成那樣……才讓他……才讓他人格分裂……是我們……是我們欠他的……”
這句話仿佛抽乾了張婭芳所有的力氣,也戳中了秦澈內心最深的痛處與愧疚。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妻子悲痛欲絕的臉,又看向兒子沉靜無波的眼眸,那股強硬的氣勢迅速消散,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蒼涼。
秦無恙立刻伸出單臂攬住母親的肩膀,將她輕輕擁住,語氣輕柔:
“媽……你們一點都不欠我,反而是我平常少回來陪你們。彆哭,相信我,我會沒事的。”
張婭芳靠在兒子懷裡,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啜泣著斷斷續續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