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恙猛地抬起凝固了三十個小時的頭顱,脖頸發出細微的喀拉聲響。
那雙因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而布滿血絲的丹鳳眼,此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映出門口那熟悉的身影,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站在臥室門口的,正是他憂心如焚、煎熬了近三十個小時的母親——張婭芳!
沒有半分遲疑,秦無恙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從地上一彈而起,腳步甚至有些踉蹌地衝上前,一把將母親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雙臂無法抑製的劇烈顫抖,仿佛懷中是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稍一鬆懈便會再次消失。
張婭芳被兒子這巨大的力道勒得微微吸氣,卻沒有任何掙紮,隻是抬起手臂,一下下輕柔地拍打著秦無恙緊繃的脊背,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哽咽:
“沒事了……兒子,媽沒事……媽回來了……”
然而就在這失而複得的巨大衝擊稍稍平複的瞬間,秦無恙敏銳地察覺到一些異樣。
他猛地鬆開懷抱,雙手抓住母親的雙臂,將她稍稍推離一些,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
當他的視線落在母親頭上時,胸腔裡的那顆心驟然沉了下去,隨即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噌地竄起,燒得他雙目赤紅!
張婭芳原本那一頭精心打理、烏黑濃密的長卷發,此刻竟變成了參差不齊、亂糟糟的短發!
發梢粗糙,顯然是被人極其粗暴且毫無章法地剪掉!
秦無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但他強行將這滔天怒意壓了下去,從喉嚨深處擠出四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怎麼回事?”
張婭芳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兒子憔悴消瘦,還有些胡子拉碴的臉頰,眼中滿是心疼。
“沒事,沒事……來……你過來坐,聽媽跟你慢慢說……”
她拉著秦無恙在床邊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始緩緩講述那噩夢般的經曆。
………………
昨日上午八點半。
靖台市中心的街道已經熱鬨起來,張婭芳提著剛買好的糯米粉和芝麻餡料,想著明天就是元宵節,得給家人煮湯圓吃。
陽光不錯,她的心情也帶著節日的輕快。
可就在她走過菜市場入口,準備轉向回家的巷子時,一股莫名寒意陡然從脊椎竄起!
她的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向前走去,步伐僵硬,想要開口呼救,卻發現嘴唇像是被無形的線縫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內心的驚恐頓時達到頂點,但她外表看起來卻與周圍匆匆的行人並無二致,隻是眼神深處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駭然。
就在她絕望地感覺自己要被這股力量拖入未知的深淵時,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陣扭曲模糊!
周圍喧囂的人流、嘈雜的市聲轉眼間消失,空蕩蕩的。
緊接著一道身影急速閃現,擋在了她的身前。
許雲騫。
他麵色凝重,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在張婭芳後心,一股溫和的衍力試圖湧入她體內,驅散那控製她的力量。
但下一秒許雲騫的臉色就變了。
他的衍力竟無法撼動那控製分毫!
這意味著下手之人的境界遠在他之上!
“阿姨,彆怕!我是無恙派來保護你的,靖台市守真局許雲騫!”許雲騫語速極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重疊空間,“剛才看您狀態不對,我把您拉進來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張婭芳拚命想說話,想告訴他自己的處境,可嘴巴依然無法張開,全身上下好似每一片肌肉,每一個細胞都遭受到極大外力的禁錮。
許雲騫見狀,心知不妙,立刻就要解除疊鑒,返回現實空間通知秦無恙。
可就在他衍力運轉的刹那。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