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宛若九天驚雷,狠狠劈入鐘沁腦海!
她不是……我是……我是靳安然?!
那個秦無恙念念不忘,為之痛苦愧疚多年的青梅竹馬?
那個本該早已死去的戀人?
一時間,太多之前的迷惘撥雲見日,在靳安然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難怪……他第一次見到我那麼疏遠,那麼刻薄地要趕我走……
難怪……我接到程部長的調令沒多久,爸媽就要搬家來靖台……
難怪……之前鐘沁在基層的同事都因為人事調動去了其他地級市……
難怪……小四對我有那麼天然的親近……
難怪……在看到我被袖手人綁了之後他會那麼憤怒……連方無恙都不對我動手……
難怪……他的那些好朋友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眼神都那麼奇怪……都是因為他提前打好了招呼……
就連一向喜歡調戲女孩子的曹錯都對我那麼客套……
弘智在蘇倫比對我那麼信任,將衍力集散引爆器都交給了我……
他們……都在瞞著我……
為了不讓我想起我就是靳安然,怕我意識遭受衝擊再次陷入腦死亡……
難怪……!!
他……他故意把我留在了殊心樓……是不想讓我親眼看到他那麼痛苦!
還在出發前問我有沒有突破潛默期!
我當時怎麼就……怎麼就沒讀懂他眼裡的期盼和惋惜!!
靳安然整個人愣在秦無恙書房裡,大腦完全宕機,雙眸一片木然。
弘智悵然歎息,語氣凝重道:
“唉……程部長在你蘇醒後就擅自決定將你以特殊派遣員的身份,安排到了殊心樓來當聯絡員,放在這裡,最危險但也最安全。
“無恙當時隻知道你動了手術在休養,還不知道你已經蘇醒,更不知道你會來殊心樓。
“所以在見到你第一眼後,他就趕緊打電話去問了程部長怎麼回事,想要將你保護起來,遠離自己。
“他怕你待在他身邊,不知道什麼東西會成為點燃你記憶的引信,到時這具身體支撐不住縫合的靈魂,又會再次墮入深淵。
“不過程部長知道……在你出事之後,無恙不願身邊有任何與你有關的東西,容易睹物思人陷入傷痛,早早就清空了身邊一切關於你的痕跡。
“你沒有察覺到嗎?無恙那麼喜歡你……整個殊心樓又怎麼會隻有這一張你的照片,其他任何東西都沒有?
“這照片根本就不是你,他隻是想將這張你拍的照片當作心底唯一的一絲微小慰藉,來熬過每一個沒有你的日夜。”
說到這,連弘智這位修佛的和尚也情難自控,說話帶著明顯顫音。
“安然……”
他喊出了整整六年多將近七年沒有喊過的摯友名字,取代了鐘沁。
“你知道……無恙留你在身邊這些時日……他有多麼煎熬嗎……”
靳安然大腦中像是某根搭錯了的弦突然回到了正軌,眼眶瞬間濕潤,蒙上一層晶瑩的水霧,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他……”
一邊要刻意與靳安然保持一定距離,一邊還要忍受愛人重逢之後不能相認的痛苦。
多少次……秦無恙的內心燃起過擁抱“鐘沁”的念頭。
哪怕隻是牽牽手,幫她捋一捋被風吹亂的秀發……
也能緩解六年多的相思之苦。
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卻隻能當成初次見麵的陌生人來相處……
這是一種多麼難以言喻的痛楚,又是一種多麼折磨身心的考驗。
這是何等殘忍的守護,又是何等絕望的溫柔!
等等!
靳安然猛地回想起那次……她和柳寒櫻、秦無恙一起去蓮華寺之後在輪船上返回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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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櫻:“你說……殉情是世間最溫柔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