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無邊……冰冷寂靜……
秦無恙就這麼憑空飄浮在真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望不到儘頭的黑暗，點綴著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星雲如同絢麗的紗幔，在遠方緩緩飄蕩。
一種極致的渺小感與浩瀚感，不斷衝擊著他的感官。
“這……這是……”
秦無恙聲音乾澀，幾乎無法成言。
楚小姐平靜地飄在他身旁，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清晰而淡漠：
“你知道位麵的概念吧？或者說，宇宙，多維空間，平行世界……你們人類用各種詞彙試圖描述它。”
秦無恙下意識地點頭。
作為受過現代教育和方外人知識體係培養的人，他自然接觸過這些理論。
“我……”楚小姐伸手指了指自己，又劃了一個圈，將這片無垠的宇宙都囊括在內，“是這個位麵的天道。”
秦無恙再次看到一個人類指著自己說是天道，還是有些難以適應。
楚小姐的聲音繼續響起：
“在我所掌管的這個龐大位麵當中，存在著無數個平行世界，無數條獨立又可能交織的時間線……
“你們現在所在的衍星，以及你們之前誕生的地球，都隻是這無數世界中的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投向那麵他們剛剛穿透，此刻在宇宙背景下依然顯眼無比的紅色巨牆。
“而這麵牆，以我所能想到你們人類最容易理解的解釋……它可以被稱為『位麵牆』。
“是阻隔不同世界、不同時間線的壁壘，也是篩選資格的屏障。
“隻打破這麵位麵牆的人才能見到我，也才有資格去窺探其他世界和時間線的奧秘，現在……你懂了嗎？”
秦無恙懂了，當然懂了。
而且早已驚駭到無以複加。
原來……紅牆縫隙裡那些白色光點，就是一個個獨立的宇宙！一個個世界！
白色光點中的黑色光點，就是吞噬一切，連光都無法逃脫的黑洞！
而黑洞周圍繞著它旋轉的更小的白色光點……是一個個星係，一顆顆星球！
他所在的衍星，他所懷念的地球，都隻是這無數光點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組成部分！
饒是秦無恙一貫生性淡漠，情緒內斂，現在心裡也掀起了足以顛覆認知的驚天巨浪。
他茫然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楚小姐，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卻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那……為什麼是紅色？”
為什麼他夢中的牆，他現實中驚鴻一瞥的牆，是這種像是古老宮殿城牆般的暗紅色？
楚小姐聞言，轉過頭來看他，那雙變幻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人性化的複雜情緒，像是感慨，又像是欣賞。
“因為……”她的聲音輕柔下來，直抵秦無恙的靈魂深處，“你心裡是紅色的呀……”
“嗯？”秦無恙一怔。
楚小姐微笑道：
“你這個人，骨子裡就是紅的。
“那麵牆所呈現的形態和顏色並非固定，它映照的是闖入者內心最深處的集體潛意識烙印，是文明底色與個體靈魂的共鳴。
“對你，對你們這一支血脈，對整個華夏文明而言，那麵古樸又堅實，曆經風雨而屹立不倒的紅磚牆，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圖騰，是家園的象征，是文明的壁壘。
“是古往今來無數先賢、英烈和普通人共同凝聚的精神印記……所以，你看到的，就是紅色的牆。”
秦無恙默然。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酸楚，同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