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1客廳。
周景川後腦勺枕著柔軟的靠墊,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邊緣,腳尖還時不時跟著遊戲音效輕點著桌麵。他手裡緊攥著黑色的遊戲手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跳躍,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像是在彈奏一曲急促的樂章。
眼睛死死黏在對麵的電視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縮,視線隨著畫麵裡的角色飛速移動,連眨眼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嘴裡更是不停歇地念叨著,整個客廳都彌漫著他投入到極致的狂熱氣息,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的節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鑽進屏幕裡親自上陣。
就在周景川操控著角色躲過致命一擊,正要反手完成絕殺五殺的關鍵時刻,客廳角落的座機突然響起了“叮鈴鈴——叮鈴鈴——”的刺耳鈴聲,那聲音尖銳又急促,像是一把鋒利的剪刀,硬生生剪斷了客廳裡緊繃的遊戲氛圍,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在耳邊。
周景川的身體猛地一僵,操控手柄的手指瞬間停住,眼睜睜看著屏幕上的角色被對方收割,屏幕彈出“失敗”的紅色字樣。他煩躁地狠狠皺起眉頭,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嘴角往下撇著,不滿地“嘖”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被打斷的怒火:“誰啊這是!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時候打過來!”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坐在對麵書桌前的張偉,索性懶得起身接電話,重重地往沙發上一靠,抓起抱枕狠狠砸了一下,繼續盯著屏幕咬牙切齒地複盤剛才的操作。
此刻的張偉正埋首在堆積法律如山的論文資料裡,他的眉頭緊緊鎖著,像是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嘴裡念念有詞地嘟囔著:“這個論點不對,參考文獻得再找幾篇……還有這個數據,來源不夠權威啊……”筆尖在稿紙上飛快地滑動著,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跡,顯然正處於攻克學術難關的關鍵階段,連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都顧不上擦。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讓他渾身一哆嗦,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硬生生把原本規整的段落劃得麵目全非。他先是愣了愣神,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道墨痕一臉心疼,隨即反應過來是電話在響,連忙“哎呀”一聲,猛地站起身,差點帶倒身後的椅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電話旁,一把抓起話筒,剛把話筒湊到耳邊,嘴唇動了動正要吐出“您好”兩個字,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就“砰”的一聲撞開了客廳的門,衝了進來。
隻見呂子喬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臉上更是寫滿了驚慌失措,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他的腳步踉蹌,跑得太急,腳尖不小心磕到了茶幾腿,身體猛地往前一傾,差點摔個狗啃泥,還好他反應快,伸手扶住了茶幾邊緣,才堪堪穩住身形。
來不及撫平身上的褶皺,他立刻伸出雙手,朝著張偉瘋狂地擺著,像是在驅趕什麼可怕的東西,同時飛快地衝到張偉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焦灼和急切,像是怕被電話那頭的人聽見似的,用氣音說道:“張偉,等一下!你先彆說話,千萬彆開口!聽我指揮,不然我就死定了!”
張偉被呂子喬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裡滿是疑惑,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心裡暗自嘀咕:“子喬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跟見了鬼似的。”
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對著話筒客客氣氣地說道:“哦,您好,實在不好意思,麻煩您稍等一下,這邊臨時有點事情需要處理,馬上就好。”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緊緊捂住話筒,指縫都抿得嚴嚴實實,生怕漏出一點聲音被對方聽見,然後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呂子喬,眼神裡寫滿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快說”的急切疑問。
呂子喬湊到張偉身邊,身體微微前傾,腦袋幾乎要貼到張偉的肩膀上,肩膀還下意識地縮著,像是在躲避什麼,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傳遞什麼絕密情報,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難以掩飾的緊張:“聽著張偉,這個點打電話來找我,十有八九是那些我之前約過的姑娘,她們肯定是來查崗的!多半是以為我出去考察還沒回來,想確認我的行蹤,說不定還想約我見麵呢!你可千萬彆露餡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查崗的是吧。”張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臉上的疑惑褪去了幾分,像是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就想挪開捂住話筒的手,準備繼續接聽電話,心裡想著趕緊應付完對方,好回去寫論文。
可他的手剛動了一下,就被呂子喬猛地伸手死死按住了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呂子喬眼神裡的焦灼更甚,瞳孔微微放大,額頭上的汗珠淌得更快了,他飛快地擺了擺手,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掃射,連氣都喘不勻,依舊是壓低了的氣音,聲音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哎,等一下等一下,彆著急接!我還沒說完呢!萬一電話那頭是sunny,你就跟她說……說我帶狀皰疹犯了,而且是特彆嚴重的那種,渾身都長了疹子,癢得要命還不能抓,現在正在醫院隔離治療,連手機都被護士收走了,根本沒法接電話,讓她千萬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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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記下來了,sunny就說帶狀皰疹犯了,特彆嚴重,在醫院隔離,手機被收了。”張偉乖乖地點點頭,嘴裡還小聲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小學生背書似的,生怕自己記錯了,然後再次準備拿起話筒繼續通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接完電話該怎麼修改那篇被劃壞的論文。
沒想到呂子喬又一次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神情越發急切,像是生怕遺漏了什麼重要信息,語速比剛才還要快,聲音裡的顫抖也更明顯了,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哎,還有還有,你彆這麼急著接啊!萬一要是tracy打來的,你就告訴她,我明天就要回思密達國服兵役了,這是家裡的硬性要求,爺爺特意打電話催的,沒辦法推辭,今晚我會在之前約好的老地方等她,算是跟她好好告彆,讓她珍惜最後見麵的機會!”
一直癱在沙發上充當背景板的周景川,原本還在憤憤不平地戳著遊戲手柄,聽到呂子喬這番離譜的借口,終於忍不住從遊戲裡分出了全部注意力。他猛地抬起頭,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隨手扔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眼神裡滿是戲謔和鄙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對著呂子喬大聲吐槽道:“你服兵役?呂子喬你可拉倒吧!就你這身子骨,還想去思密達國服兵役?人家那邊征兵都是有年齡和身體素質要求的,你這年紀估計都超齡了,就算沒超齡,就你這跑兩步就喘的體能,人家部隊也得把你當成累贅給趕出來吧!再說了,你連思密達國的語言都聽不懂幾句,到了部隊裡難道靠手舞足蹈比劃交流?人家教官說向左轉,你說不定直接轉到敵人陣營裡去了!我看你不是去服兵役,是去給人家當笑話看的,說不定還得被當成奸細抓起來審問,到時候可就丟人丟到國外去了,咱們愛情公寓的臉都得被你丟光!”
呂子喬被周景川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心裡又氣又急,恨不得衝上去捂住周景川的嘴,可偏偏周景川說的都是實話,他根本沒法反駁,隻能狠狠地瞪了周景川一眼,眼神裡滿是威脅,像是在說“你再廢話我就對你不客氣了”,然後轉過頭對著張偉不耐煩地催促道:“哎呀!你管他說什麼乾嘛!反正tracy又沒見過我的身份證,不知道我的真實年齡和情況,你就照著我教的說就行,彆廢話了,趕緊的,萬一對方掛電話了就麻煩了!”
張偉被呂子喬這急躁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悅,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伸手推開了呂子喬湊過來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和認真,伸出手製止了他的催促:“等等等,你彆催我啊!你一下子說這麼多理由,又是隔離又是服兵役的,我腦子都快記亂了,萬一搞混了說錯了,不是更露餡嗎?我重複一遍,你聽聽對不對,確認好了我再接。ary就說你在醫院考察,sunny就說你在南極服兵役,tracy就說你去思密達國得了帶狀皰疹,對不對?”
周景川剛重新戴上耳機,準備繼續玩遊戲,聽到張偉這番驢唇不對馬嘴的複述,瞬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猛地扯下耳機,笑得前仰後合,身體都跟著不停晃動,甚至拍得沙發扶手“砰砰”響,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眼神裡滿是調侃和吐槽的意味,對著張偉說道:“嗬嗬,張偉你可真是個人才,絕對是天才級彆的人才!這記性簡直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還是最差記性的那種!人家呂子喬辛辛苦苦編了半天的理由,邏輯雖然離譜,但起碼每個姑娘對應一個說法,結果被你這麼一複述,直接全給搞亂套了,ary和sunny、tracy的理由混得一塌糊塗,驢唇不對馬嘴的,我看你不是在幫呂子喬圓謊,是在幫他加速社死,直接把他往火坑裡推啊!就你這記憶力,還不如直接告訴人家姑娘呂子喬失蹤了呢,起碼比這亂七八糟的理由靠譜多了,也省得你記來記去的,還記不住!”
呂子喬聽完張偉的複述,氣得差點跳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快要炸開了。他伸出手狠狠推了張偉一把,力道之大,讓張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差點撞到身後的書架,桌子上的書都跟著晃了晃,掉下來兩本。
呂子喬臉色鐵青,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來了,眼神裡滿是怒火,衝著張偉低吼道:“你個笨蛋!全亂套了!我剛才跟你說的是啥你都記不住嗎?我再說一遍,ary是出去考察還沒回來,sunny是帶狀皰疹犯了在醫院隔離,tracy是去思密達國服兵役,你怎麼能記成這個樣子!真是要被你氣死了,我怎麼會找你幫忙接電話,簡直是引火燒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重新記一遍還不行嗎?你彆生氣啊。”張偉揉了揉被推得有些發疼的胳膊,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小聲地辯解道,心裡暗自嘀咕:“明明是你說的太快太亂,我記不住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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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趕緊拿起話筒,對著電話那頭客氣地說道:“喂,您好,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請問您是找呂子喬嗎?請問您哪位啊?哦,inda?”聽到這個名字,張偉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眼神裡滿是慌張,他趕緊再次緊緊捂住話筒,像是捂住了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轉過頭一臉驚慌地看著呂子喬,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無助地問道:“inda!電話那頭是inda!這個inda該怎麼說啊?你剛才沒跟我說過她的情況,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呂子喬聽到“inda”這個名字,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臉上滿是驚恐和懊惱的神情,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力道大得像是在懲罰自己,嘴裡焦急地自言自語道:“inda?完了完了,我怎麼把她給忘了!這個inda最不好糊弄了,心思縝密得很,我之前跟她吹了那麼多牛,說我是什麼海外歸來的精英,這下她打電話過來,我根本沒準備好理由,這下徹底死定了!她肯定會刨根問底,我這要是露餡了,以後在她麵前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張偉看著呂子喬這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嘴裡還念叨著“死定了”的樣子,以為他是默認讓自己隨便找個理由打發掉對方,而且還是越徹底越好。於是他鬆開捂住話筒的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對著電話那頭的inda說道:“喂,inda啊,子喬他死了,你以後彆再打電話找他了,找也找不到了。”說完,不等對方反應過來,甚至沒聽到對方的回應,就“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