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們……”
“陛下?”三人齊聲應道。
朱由檢的目光從楊思昌精明的臉,移到劉永光沉穩的麵容,再落到孫元化帶著學者氣的臉上,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太子那事……你們估計也都知道了。禮部那裡,黃道周是寸步不讓,一條路都不給朕留了。”
他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身為帝王卻無能為力的挫敗感,語氣幾乎是帶著最後的期盼問道:“你們……可有什麼辦法?”
陛下,臣掌管海關,常與商賈打交道,深知銀錢雖非萬能,卻能辦成許多規矩辦不到的事。若讓黃姑娘以‘協理海關善政’之名,主持漕運遺孤撫育之事,臣可從海關特彆款項撥付資金。待她在民間積得賢名,或可……
“...............”
陛下,臣執掌銓選,深知人言可畏。太子乃國本,若強行立妃,恐寒天下士子之心。臣以為,不如先立名門閨秀為太子妃,再納黃氏為良娣,如此既可全禮法,又不負太子心意。
“........................”
陛下,臣在登州時曾與泰西傳教士往來,彼國皇室婚配,重血脈而輕門第。然我大明......他頓了頓,見皇帝臉色不豫,改口道:或可令黃姑娘參與臣主持的皇陵修繕工程,若能在工程管理上展現才乾,或可另辟蹊徑,以‘才’補‘德
皇陵?朱由檢苦笑,你們一個要她去做慈善,一個要她管工程,就是沒人能給她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三位尚書麵麵相覷,終是劉永光硬著頭皮道:陛下,非是臣等不願儘力,實是禮法如山。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太子殿下願效仿宣宗皇帝故事。
暖閣內頓時寂靜。宣宗朱瞻基為立孫氏為後,不惜讓原配胡皇後主動退位,此舉雖成全了愛情,卻始終是士林詬病的一段往事。
戶部、禮部、吏部、海關、工部、刑部……朱由檢幾乎把六部九卿的門檻都踏遍了。每送走一位眉頭緊鎖的臣子,他眼底的血絲便多纏幾分。
陛下,兵部侯尚書、盧侍郎、雷侍郎在殿外候旨。曹化淳的通報聲帶著遲疑。
朱由檢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苦笑著擺手:傳吧。他何嘗不知軍國大事與兒女私情猶如雲泥之彆?但此刻的他像個溺水之人,連根稻草都要死死抓住。
當侯恂帶著盧象升、雷時聲魚貫而入時,三位尚未行禮,朱由檢已撐著禦案起身,嘶啞的聲音裡帶著荒唐的期盼:諸位愛卿...可聽說過太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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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恂聞言身形一滯,這位老成持重的兵部尚書下意識與身旁兩位侍郎交換了個眼神,這才斟酌著開口:陛下...東宮之事,臣等略有耳聞。
盧象升按在劍柄上,聲如洪鐘:臣聽聞,有宵小妄議東宮!若需為殿下肅清道路——
建鬥!侯恂急忙打斷,轉向皇帝時額角已滲出細汗,陛下明鑒,兵部隻諳排兵布陣,這等...這等禮法之事,實在非臣等所長。
雷時聲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粗聲問道:莫非是有人要謀害太子殿下?臣這就去調火炮——
胡鬨!侯恂厲聲喝止,慌忙向皇帝叩首,陛下恕罪!武夫粗鄙,不解聖意...
暖閣內一時寂靜,隻聽見三位將領的甲葉隨著沉重的呼吸輕輕作響。朱由檢望著他們因緊張而繃緊的肩甲,忽然意識到自己竟荒唐到要向這些浴血沙場的將士詢問兒女婚嫁之事。
朱由檢頹然地擺了擺手,示意幾位兵部將領退下。他在空寂的暖閣中獨坐良久,終是長長歎了口氣。
大伴,擺駕...慈寧宮。
慈寧宮內,周皇後正端坐在窗下繡著一方帕子,見皇帝進來,並未起身相迎,隻抬眼淡淡一瞥,手中銀針依舊在錦緞間穿梭。
陛下...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
朱由檢在她身旁遲疑地坐下,幾次欲言又止。
這個...他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語,讓那孩子...來見你一麵,如何?
銀針倏地停在半空。周皇後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如靜水深潭,將皇帝坐立難安的模樣儘收眼底。她將繡棚輕輕擱在案幾上,帕上那對鴛鴦才繡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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