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盟軍大營的聚將鼓卻已如驚雷般炸響,將所有人的睡意驅散得一乾二淨。
大校場上,人頭攢動,各路諸侯及其部將齊聚高台,麵色凝重地望著場中跪著的兩個身影。
那正是被五花大綁的呂曠與張南,二人麵如死灰,渾身篩糠般顫抖。
阿醜立於二人身側,身形雖小,氣勢卻絲毫不弱。
他稚嫩的嗓音在校場的晨風中顯得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將昨夜的發現公之於眾。
隨著他的講述,三件物證被一一呈上高台。
第一件,是從張南身上搜出的密信帛書,上麵清晰地記錄著與西涼軍聯絡的暗語;第二件,是呂曠營中查獲的盟軍布防圖,關鍵位置被朱筆圈點,顯然是準備送出的絕密情報;第三件,則是那份被篡改過的檄文原稿,字裡行間充滿了挑撥離間、嫁禍劉備的惡毒用心。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高台之上的盟主袁紹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拍案幾,那張由名貴木料製成的桌案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
“無恥敗類!國賊家奴!”袁紹指著呂曠二人,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本盟主待爾等不薄,竟敢勾結董賊,圖謀不軌!來人,將此二人拖出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親衛得令,立刻就要上前拖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忙卻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對著袁紹拱手一禮,朗聲道:“盟主息怒,此事尚有蹊蹺。”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隻見劉忙神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此二人通敵叛盟,固然罪該萬死。但昨夜審訊,他們已然招供,其背後另有主使。這一切,皆是西涼毒士李儒的毒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嘩然的將士,繼續道:“李儒深知我盟軍勢大,正麵難以抗衡,便想出此等離間之計。他先是利用呂曠、張南二人的貪念,許以高官厚祿,令他們製造內亂,陷害忠良,目的就是要讓我等自相殘殺,盟軍不攻自破!屆時,西涼大軍便可趁勢反撲,將我等一網打儘!若非玄德公深明大義,及時察覺,我十八路諸侯,險些就中了這奸賊的圈套,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原本對劉備還有些許猜忌的人,此刻臉上都露出了後怕與慶幸的神色。
“好一個毒士李儒!”江東猛虎孫堅脾氣最是火爆,當即拍案而起,怒吼道,“若非劉備兄弟洞若觀火,我等今日恐怕已成天下笑柄!此等大功,當記頭一功!”
高台一角,曹操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倚天劍,看向劉忙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不見底的探究與忌憚。
他沒有說話,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個劉備,不僅能打,這份算計人心的手段,更是可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法正手持一份剛破譯出的密信,快步走到劉忙身邊,低聲道:“主公,有新發現。”他將信紙遞上,上麵用朱筆標注著幾行小字。
劉忙接過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封李儒與另一人的密約,信中赫然寫著:“待劉備倒台,聯盟生亂,你我當共推清流名士為主,重整大局。”信末的落款筆跡,雖然隱晦,卻清晰地指向了豫州刺史——孔伷!
“嗬,”劉忙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原來想我死的不止西涼的豺狼,還有我們盟軍內部的‘名士’。借刀殺人,一石二鳥,算盤打得真響。”他將信紙折好,遞給身後的甘夫人,低聲吩咐道:“將此信內容,連同呂曠、張南的罪證,一並整理成冊,分送各營主將。記住,隱去孔伷的名字,但務必將他的筆跡拓印下來,作為憑證。”
甘夫人心領神會,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她知道,這封信現在還不能完全公開,但那份筆跡,將是一枚隨時可以引爆的棋子。
校場審訊落幕,張飛奉命將呂曠押回營中看管。
他天生一副大嗓門,一路上故意扯著嗓子嚷嚷:“嘿,俺聽說了,那董胖子許諾給你個豫州刺史當當?呸!就你這熊樣,連給俺大哥當個屯田隊長都不配!還想當刺史?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話看似粗鄙,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盟軍大營。
各營的士卒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的天,原來我們差點被自己人給賣了!”“幸虧有劉將軍在,不然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以後誰再敢說劉將軍的壞話,老子第一個不答應!”民心,在無形中悄然逆轉。
不久,軍營外的百姓甚至編出了一句俚語:“劉備不打人,專挖藏地蟲。”意指他手段高明,能將隱藏最深的奸細都給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