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將徐州東市染成一片金黃。
賣炊餅的漢子剛剛支起攤子,一個滿臉褶皺的老農便揣著一張嶄新的錢票,顫巍巍地遞了過去,嗓音帶著一絲討好:“掌櫃的,來兩石米。”
米行掌櫃瞥了一眼那張印著“大漢徐州”字樣的紙片,嘴角勾起一抹鄙夷。
他“啪”地一聲將錢票拍在櫃上,隨即當著老農的麵,將其撕成兩半,碎片如雪花般飄落。
“老東西,瞎了你的眼!這是劉備印的白紙,想來我這換糧食?袁公路的軍令你沒聽見?凡用此票者,斬!”
“斬”字如同一聲驚雷,炸得整個市集瞬間死寂。
老農呆立當場,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紙,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轟然炸開!
“什麼?用這紙要殺頭?”
“天殺的!我昨天才把半輩子的積蓄都換成了這錢票!”
“退錢!快把我的銅錢還給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無數百姓手持著花花綠綠的錢票,瘋了似的湧向各大商鋪,曾經被他們視作珍寶的紙張,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砸門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繁華的徐州城頃刻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州牧府內,糜竺麵色慘白,汗珠沿著額角滾滾而下,聲音都在發顫:“主公!完了!城中商戶已經開始拒收錢票,百姓正在瘋狂擠兌。袁術這一招太毒了,他這是要從根子上毀了我們的信譽!再不想辦法,彆說三天,恐怕今天日落之前,我們辛辛苦苦建立的商盟就要徹底崩盤!”
劉忙負手立於窗前,對身後的焦灼置若罔聞。
他冷漠地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視線中,一行淡藍色的虛擬文字正無情地跳動著:
【“錢票信用危機”觸發,任務倒計時:48時辰】。
時間不多了。
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既然你們不信這張紙,那我就讓銅錢——自己長腿走路。”
話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閃,一連串命令如連珠炮般發出:“傳我將令!州牧府‘錢監’即日掛牌成立!昭告全城,凡持徐州錢票者,可於錢監隨時兌換等額銅錢、糧食、布匹、食鹽!三日之內,全城商戶不得拒收錢票,違者——查抄全部家產,主事者下獄!”
他又轉向身側一位眼神靈動的青年:“呂星依,立刻按照‘機製幣圖紙’,連夜給我打造出一批新五銖錢!記住,邊緣必須加刻防偽齒輪,正麵加鑄‘徐’字暗記,背麵圖案,就用這徐州百姓最熟悉的犁鏵!我要讓這錢,天下無人能仿,無人敢仿!”
命令剛剛傳下,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親衛來報,張闓率領著三百多衣衫襤褸的漢子跪在府門前,不肯離去。
劉忙走到門前,隻見張闓這個曾經的黃巾渠帥,如今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重重地將頭磕在青石板上,聲淚俱下:“使君!我等兄弟都是窮苦出身,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如今隻想有條活路!我們不要俸祿,不求官職,隻求能吃上一碗飽飯!求使君收留,我等願組成‘護路營’,為徐州的商隊保駕護航,萬死不辭!”
他身後,三百多條漢子齊刷刷地叩首,額頭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眼中沒有了賊寇的凶悍,隻剩下對未來的迷茫和對一餐一飯的渴望。
劉忙親自上前,雙手將張闓扶起,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沉聲道:“都起來!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流寇,而是我徐州的‘商道鐵衛’!我不僅要給你們飯吃,還要給你們尊嚴!聽我號令,每護送一支商隊安全抵達,全隊記功一分,功滿百者,授田十畝,入徐州戶籍!”
“授田十畝!”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讓三百多條漢子瞬間僵住。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成為一個有地的良民。
張闓虎目含淚,再次跪倒,這一次,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效忠:“使君再造之恩,張闓與眾兄弟,永世不忘!這輩子,頭一次有人肯信我們這些醃臢人!”
解決了內憂,還需打通外患。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檀敷,在此時被引薦入府。
他攤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卷,上麵繪製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密道。
“使君請看,此乃《隱道圖》。這條小路,可穿泗水峽穀,繞過袁術重兵把守的八處關隘,直通商路繁榮的青州地界。”
劉忙大喜過望,當即任命檀敷為“商道總引”,並立刻組織了第一批滿載著徐州特產的十支商隊,由張闓的“商道鐵衛”護送,循著隱道圖,秘密北上。
商隊行至泗水峽穀,果然遭遇了袁術麾下大將紀靈布下的伏兵。
然而,張闓等人早已不是烏合之眾。